“我也是這麼想。”
朱瑄嘆了口氣，
“原本以為，朝廷跟河東鬧，怎麼也得兩三年吧。等他們打完，咱們鄭滑、汴宋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到那時，咱們的齊魯大地連成一片，手上還有兵，有糧，誰來了都不怕。可如今看這架勢，若是沒有外人干預，河東怕是撐不了多久。”
“已經完全撐不住了。”
朱瑾道，
“李存勖加上李順節，再算上一個正往北趕的李存孝。這三家往太原一壓，李存信縱使有三頭六臂，也扛不住。他若完了，朝廷的刀，下一個就輪到咱們。”
朱瑄臉上肌肉抽了抽。
他當然想得到這一層。
河東是天下最強的藩鎮，若連河東都擋不住朝廷，那他們這些在齊魯剛剛起勢的，又算什麼？
朝廷收拾完了河東，反手就是一巴掌。
到那時，鄭滑、汴宋這些剛吃進嘴裡的肉，還不夠人塞牙縫的。
“可咱們出兵，也不是上策。”
朱瑾話鋒一轉，
“朝廷勢大，又有大義名分。咱們明著幫李存信，那就是跟朝廷徹底撕破臉了。楊行密他們幾個，之前都沒吭聲，估計就是都存著這個顧慮。誰先出頭，誰先倒黴。”
朱瑄點頭：
“正是這個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所以才喊你來商議，到底出不出兵，出的話，出多少合適。”
朱瑾沉吟半晌，道：
“不出，等死；出，或許還有活路。李存信說‘清君側’，這旗子雖假，卻是個臺階。咱們不幫他爭晉王，只以‘進京問安’為名，發兵西進。
若朝廷問起來，就說是來調停的，咱們是忠臣不是反賊。等到了地方，再觀望。李存信若贏，咱們分一杯羹；他若敗，咱們就說是被檄文誆了，只是觀望而已，退回來便是。”
朱瑄眯起眼睛，想了很久。
他這人，向來多疑，又不甘人後。
當年與朱溫相爭，多少次該果斷時猶豫，該收手時又貪。
可眼下這個局，容不得他再搖擺。
朝廷的刀已經架到了所有藩鎮的脖子上，不賭一把，就是坐著等死。
“出兵。”
朱瑄終於道，一拳捶在案上，
“三萬。我親領兩萬，你領一萬。就以‘應詔勤王，進京清君側’為名，先往西開。路上看看風聲，再做計較。”
朱瑾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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