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問,若當年在河中,自己也能一心一意跟著天子,不耍那些小心思,如今這風光,會不會也有他一份?
那宣武一分為二的好事,會不會也有他一個?
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他李順節,已經跟“忠心”兩個字,越走越遠了。
正想著,外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順節睜眼一看,卻是西崤關的守將陳守約。
他一看到陳守約就一肚子的氣,上月調兵的時候,就是這小子老是在那裡拖,區區一千人,半天帶不出來,搞得他在李存勖面前失了先機,落下個治軍不利的印象。
“又怎麼了?”
李順節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有事說事,沒事滾回你的關去。糧草出了岔子,本帥拿你是問。”
陳守約弓著腰,站在堂下,兩隻手搓來搓去,嘴巴張了幾回,都沒說出話。
李順節看得火起,把茶盞往案上一砸:
“有屁快放!”
陳守約嚇得一哆嗦,終於開了口:
“節帥,其實還是……是鄭嗣明的事。”
李順節聞言,身子猛地坐直了。
鄭嗣明,那個鄭家的二公子。
這個名字,彷彿一根又長又硬的魚刺,已經在他喉嚨裡卡了許久。
他前段時間奉旨到西崤關點驗糧草,明面上客客氣氣,暗地裡卻查得又深又細。
李順節原以為,讓陳守約把人穩住,糊弄幾天也就過去了。
可後來事情一多,他竟把這茬給忘了。
“鄭嗣明怎麼了?”
李順節盯著陳守約,聲音低了下去。
陳守約“撲通”一聲就跪了:
“節帥!末將該死!那鄭嗣明……他走了!就前短時日,他趁末將不備,帶著假賬冊跑了!末將派了人去追,追到潼關地界,就沒追上……節帥,他若回了長安,把那些東西往天子案上一放,咱們……”
“住嘴!”
李順節猛地一拍案,把陳守約後半截話全拍了回去。
堂裡靜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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