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只有看到李存孝傳回來的小捷,他才能安心睡著。
可他不能說他有上帝視角,他不能說朱溫就是日後竄唐的黑手。
他不能說他第一個想要打倒的,就是朱溫,
他只能說:
“先生所言極是。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不得不發?”
司空圖苦笑,
“陛下,這世上沒有不得不發的箭。只有不該射的箭。”
李曄放下粥碗,轉過身看著輿圖,聲音有些澀,不知該怎麼解釋:
“先生,朕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可李順節已經出發,李存孝已經北上,李茂貞已經出關。這時候撤回來,朕可不就成了天下笑柄。”
“笑柄總比亡國強!”
李曄身體微微一震。
司空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
“陛下,草民不是來指責陛下的。草民只是來提醒陛下,朝廷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陛下的身子骨經得起,可大唐經不起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草民懇請陛下,日後行事,三思而後行。”
李曄背對著他,沉默了很久。
殿外太陽還未升起,燭火明滅不定。
“先生的意思,朕明白了。”
李曄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
“可朕沒有退路。”
司空圖正要再說什麼,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太監尖細的嗓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陛下!捷報!前線捷報!”
李曄猛地轉過身來。
司空圖也霍然回頭。
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跑進殿中,跪倒在地,雙手高舉一封插著紅色羽毛的軍報,聲音都在發顫:
“陛下——李將軍——拿下洛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