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尖利得像一把刀，劃破了後院的寂靜，連牆角的蟋蟀都停住了叫喚。
緊接著，就是聲嘶力竭的哭嚎，彷彿身處地獄。
小六子的頭皮一炸。
他猛地站起來，褲子都沒繫好，就往外衝。
剛要把門推開的那一瞬間，小六子突然想起了什麼，最終還是把門牢牢關好，
踮起腳尖，趴在茅房的破門板上，往外看。
後院裡，黃昏的金光灑滿大地。
幾道黑影正從廊下往對面走，走得很快，手裡有東西在閃，將道道金光反射在庭院的四處。
是刀！
刀光在月光下一閃一閃的，像是鬼火。
剛剛爆發出慘叫的人，似乎正是老張頭。
他被兩個黑衣人架著，拖過迴廊。老張頭拼命掙扎，一條腿在地上拖著，另一條腿不停地踢，鞋都踢飛了。
他的嘴被捂住了，發不出聲音，只有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悶響，像是一頭待宰的豬。
黑衣人把他拖到院角，按在地上，刀光一閃。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而老張頭屍體旁邊，還有更多跪著等待死亡的下人，
甚至，他熟悉的大牛和老劉也赫然在列。
一群人抱著頭哆哆嗦嗦地蹲著，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要死亡，不知道為什麼平日裡總能庇護他們的王府，今日卻冷眼相看。
小六子的手死死捂著嘴，指甲嵌進了臉頰的肉裡，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這不是王重盈的人乾的。
他看得很清楚，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正是王府的親兵，也就是之前那幾個蒯了他一眼的傢伙。
他們穿著王重盈的甲冑，按著刀站在一旁，就那麼看著，一動不動。
仿若被屠殺的根本就不是王府的下人，而是與他們毫無瓜葛的路人。
下手的應該是那幾個汴州口音的人，穿便裝，動作乾淨利落，一刀斃命，連掙扎的機會都不給。
這一定是王重盈默許了。
小六子的腦子嗡了一下，隨即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瞬間明白了，顯然，這是王重盈在滅口。
今天在花廳裡伺候過的下人，一個都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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