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只能噙著淚看著皇后把孩子遞給景務修。
甚至連大聲哭泣都不敢，幾人生怕把孩子吵醒，到那時，恐怕沒有人能狠下心帶著這孩子走。
景務修接過孩子，雙手在發抖。
孩子動了動，小手抓住了他的衣領，又沉沉睡去。
“走吧。現在就走。從密道出去，不要回頭。”
景務修抱著孩子，最後看了何皇后一眼，深深一揖，轉身走向後殿的雜物間。
他的背影在燭火中拉得很長，像一個佝僂的問號。
劉崇望跟在他身後，一直送到密道入口。
“景樞密使，保重。”
劉崇望抱拳。
“劉尚書，娘娘就拜託你了。”
景務修的聲音從密道里傳出來，悶悶的，像是隔了一層水。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何皇后站在殿中央，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李昭儀和裴貞一。
“漸榮，貞一，你們怕不怕？”
李昭儀撿起地上的剪刀，握在手心裡。
“臣妾不怕。臣妾只是有些遺憾，沒能見到陛下最後一面。”
裴貞一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
“臣妾也不怕。臣妾的榮華富貴都是陛下給的，今天還給陛下，正是天經地義。”
何皇后點了點頭。
“好，這才配做本宮的姐妹。咱們如今就去會會那個逆賊。”
她走出清思殿，走過廊道，走過那些被宣武軍士兵佔領的宮門。
李昭儀和裴貞一跟在後面，一個握著剪刀，一個攥著拳頭。劉崇望走在最後面，腰板挺得筆直，像一堵牆。
清思殿外，夜風凜冽。
何皇后走出殿門的那一刻，廊下的火把猛地一晃，像是被她的氣勢逼得低下了頭。
她穿著那件明黃色的鳳袍，頭上戴著鳳冠，雖無珠寶點綴，卻自有一種不怒自威的莊嚴。
她的身後，李昭儀握著剪刀，裴貞一攥著拳頭，劉崇望腰板挺直如槍。
四個人，兩文兩武，卻像是千軍萬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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