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曄是被一陣劇烈的顛簸晃醒的。
他坐在一個極顛簸的東西上，似是馬背，前胸緊緊貼在一人身上，腰間好像還有一根粗繩將兩人捆綁。
他想睜開眼睛，眼皮卻沉得像灌了鉛，只好皺了皺眉頭。
“不要戀戰，速速殺出一條血路！只要出了長安，今日的諸位，都是我大唐的功臣！”
胸前那人一聲氣息渾厚的怒吼，在李曄昏沉的頭腦內猛敲了一下。
李曄努力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東西是一面黑底紅字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那上面寫著一個“孫”字。他偏過頭，看到自己果然被一人背在馬上，身旁是幾個渾身帶血的騎士，每個人都在拼命抽著馬臀。
“這……這是……”
他的喉嚨幹得像要冒煙，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陛下！您醒了！”
揹著他的那人聽見聲響，猛地回過頭，他滿臉血汙，眼眶通紅，甲冑上插著兩支斷箭，卻依然中氣十足，
“末將孫承誨，冒犯陛下，罪該萬死。可如今乃非常時機，必須把您送出城去！現在不是請罪的時候，咱們必須活著出去！”
李曄的腦子還在混沌中運轉。
他記得自己在城頭督戰，記得杜讓能跪在地上哭，記得自己讓兒子去黔南，記得剛要說話後頸一疼。
然後就是無盡的黑暗。
難道，那記手刀就是眼前的孫承誨做的？
李曄頭腦還未清醒，但也知道孫承誨此舉是在突圍，不是反賊，
所以他並未糾結此事，只是待頭腦緩和一會後，問起了他最關心的人：
“杜……杜相呢？”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孫承誨沉默了一瞬，頭也不回地繼續揮刀，將攔路之人統統斬殺：
“杜相公和鄭侍郎在東門，帶著您的儀仗，假裝投降，拖住朱溫。”
李曄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從胸口掏走了什麼東西。
他的腦海瞬間清明，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這一定是杜讓能不想讓他白白淪為漢獻帝，才用自己的命換他自由，換他重振江山的希望。
可是，沒有這些大臣，沒有這些能人，沒有這些支援他的勢力，讓他一個普通大學生，靠什麼重振江山，靠什麼中興大唐？
“回去。”
李曄的聲音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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