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了，就沒有人敢退了。
可沒人退，他還怎麼衝出去？
“陛下……”
孫承誨撥馬停下，深嘆一聲，
“走不了了。葛從周帶的人太多。”
李曄望著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宣武軍騎兵，忽然覺得很平靜。
不是不怕，是怕到了極點之後，反而不慌了。
是啊，有什麼好怕的呢，最嚴重也不過是伸頭一刀的事，朱溫那狗奴才憑什麼藉此威脅自己？
他想起穿越前的那個自己，那個在圖書館裡讀唐史的年輕人，讀到最後總是嘆氣，說“唐昭宗真可憐”。
現在他成了那個可憐的人。
“孫承誨。”
他的聲音忽然穩了下來。
“末將在。”
“把刀給朕。”
孫承誨愣了一下，還是從腰間抽出一把橫刀，往身後遞了過去。
刀很沉，李曄的手很生，可他很快握住了。
他從來沒有殺過人。
穿越兩年，殺楊復恭是李順節下的手，查佛寺是孫揆辦的，戰場上的事有李存孝，李順節。
他從來沒有親手殺過一個敵人。
可今天，他必須殺。
“殺出去。”
李曄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朕要活著出去。杜讓能不能白死。”
孫承誨看了他一眼，眼眶紅了，自己翻身下馬，將胯下的好馬讓給皇帝，
自己則猛地轉過頭，嘶聲大喊：
“弟兄們！陛下與咱們同在！殺！”
三百親衛齊聲怒吼，拼死往前衝。
李曄握緊刀，伏在孫承誨背上，當一匹宣武軍的騎兵從側面衝來時，他幾乎是本能地揮出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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