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翔？”
帳內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敬翔，以為自己聽錯了，那裡屬於是中原邊角料，地廣人稀的，有什麼好爭的？
敬翔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那個標註著“鳳翔”的圓圈上。
他的眼睛已經完全睜開了，那雙平日裡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大王，下官方才說的搜刮長安糧草，也不過是緩兵之計，畢竟大唐氣數早已耗盡，縱使天子有心振作，也難挽大局，王朝積弊日久，早已積重難返，”
他的聲音很深沉，像鈍刀割肉，
“所以，下官認為，長安整個城裡現有的糧草也不會太多，據下官推算，約莫也就只能供咱們大軍省吃儉用一個月的。”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打出去，而長安附近，最適合打的，就是鳳翔。”
李振接過他的話說下去，語速很快，像是怕被人打斷：
“敬翔先生之意，吾以明瞭，就由下官來替敬翔先生講解吧，大王可知，鳳翔以西是什麼？”
帳內沒有人回答。
那些將領們大多是中原人，一輩子在汴州、兗州、鄆州一帶打轉，最遠去過澤州，哪裡知道鳳翔以西是什麼。
什麼河西走廊，什麼隴右，對他們來說像是另一個世界，最多隻是有一點點的影響而已。
可李振知道。
他不是武將，但他讀過書，讀過很多書。
他知道河西走廊曾是大唐的養馬之地，曾經馬場遍佈，天下精騎多出於此。
他也知道，如今那裡已經沒有什麼像樣的勢力了。
吐蕃四分五裂，回鶻遠走西域，党項人還在幾個小部落裡打來打去。
那裡沒有強敵，只有大片大片的空地，等著人去佔。
李振的聲音十分激昂，像是獻上了一條妙計。
“大王在汴州的時候，最頭疼的是什麼？就是戰馬。中原不產好馬，騎兵用的馬要從河東買，從幽州買，從党項人手裡換。別人不賣，大王就沒有騎兵。沒有騎兵，就打不了野戰。可現在——”
他的手指從鳳翔往西劃了一條長長的線，穿過秦州、渭州、蘭州，一直畫到河西走廊的盡頭。
“這裡，在大唐稱之為河西，水草豐美，地廣人稀。吐蕃人當年強盛時佔了這裡，如今他們自己四分五裂，誰也管不了誰。大王只要拿下鳳翔，以此為根基，往西可以一路推進到玉門關。那些吐蕃人的殘部，根本擋不住大王的二十萬大軍。”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像是在描繪一幅壯麗的畫卷。
“拿下河西，大王就有了戰馬。成千上萬的戰馬。到時候，大王要打哪裡就打哪裡，李克用算什麼？李順節算什麼？騎兵對騎兵，大王也可不輸任何人。敬翔先生，不知小生說的可對？”
說完，李振有些得意的望著敬翔。
但敬翔卻並無任何不滿，眼睛重回原先的微眯，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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