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城隍廟偏殿的門忽然開了。
不是被人從外面推開，而是門外的鎖鏈自己落了下來，鐵鎖砸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那幾個站崗的宣武軍士兵不知道什麼時候撤了，門口空蕩蕩的，只有夜風吹進來，帶著長安城裡的戰火味。
鄭延昌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一直沒睡，也不敢睡。
從崔胤走後，他就靠在牆上閉著眼睛，耳朵卻一直豎著，聽著門外的動靜。
甲冑碰撞聲、腳步聲、低語聲，在某個時刻忽然消失了。
“門開了，外邊似乎沒人看守了。”
他壓低聲音，推了推身邊的杜讓能。
杜讓能猛地驚醒，額頭上結痂的傷口又裂開了，血珠滲出來。
他一時間也顧不上疼，掙扎著站起來，走到門邊，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裡空無一人。
火把還插在牆上，可舉著火把的人不見了。
遠處，皇城的方向燈火通明，可這座廟的周圍，一片死寂。
“怎麼回事？”
劉崇望湊過來，他也一直無法入眠，只是閉眼休息。
“不知。”
鄭延昌搖了搖頭，
“也許是朱溫的人撤了，也許是陷阱。”
“陷阱？”
景務修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他要殺咱們，何必等到現在？春明門外一刀一個，多痛快。”
沒有人反駁。
景務修說得對。朱溫如果想殺他們，早就殺了。
留著他們，必有所圖。
至少，目前的朱溫應該是沒有動殺心的。
“走。”
杜讓能的聲音沙啞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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