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請諸位來，就是想問問——這事，咱們怎麼辦？”
沒有人立刻接話，在場的雖說是二代，但從小耳濡目染的，也沒有一個蠢貨，知道這時候出來的都是出頭鳥。
崔克己沒法，只得繼續刺激：
“諸位想想，這損害的，可不只是咱們自身的利益，科舉和咱們息息相關，提起來難免有為己謀利的嫌疑，可那什麼武舉呢？
選些泥腿子上來帶兵？這不是逼我大唐的將士去死麼！”
王澤和李紓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鄭嗣明。
鄭嗣明低著頭，似乎在研究酒杯裡的酒液。
過了好一會兒，王澤才試探著開口：
“崔兄，你方才說陛下要另起爐灶。那你覺得，陛下會不會真的不回來了？”
崔克己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你們覺得呢？”
李紓搖了搖頭：
“在下看來倒是不會。長安終究是大唐的都城，陛下總不能一輩子待在山溝裡。等朱溫的事平了，陛下遲早要回來。問題是，回來之後，那些新選上來的人，怎麼安置？那些被陛下冷落的舊臣，又怎麼自處？”
“所以在下才說，要早做打算。”
崔克己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然後緩緩說道，
“依在下看，陛下這科舉是辦不長的。山南西道那地方，要什麼沒什麼，讀書人更是鳳毛麟角。陛下就算把門開得再大，也只能選上來一些歪瓜裂棗。等這些人到了朝堂上，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幹不了，陛下自然就會發現，這科舉不靠譜。”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臉上恢復了那副從容的笑容：
“到那時候，陛下還是會回來找咱們的，那時候，位置空出來了，恐怕陛下還需要咱們相助。”
雅間裡沉默了一會兒，大家互相對視一眼，發現崔克己似乎並不需要他們衝鋒陷陣，也都放下心來。
王澤率先舉起酒杯：
“崔兄高見。”李紓也跟著舉杯。
鄭嗣明最後一個舉杯，臉上掛著笑，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鄭嗣明回到家的時候，亥時已過。
推開書房的門，發現父親還沒睡。
鄭延昌坐在案前，面前攤著杜讓能今天念過的那道詔書的抄本，旁邊還放著半盞涼透的茶。
“回來了？”
鄭延昌抬起頭，眼睛微眯，
“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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