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該可以回城,但她沒回去,因為她嫁了人。
丈夫叫陳旭堯,是生產隊長的兒子,長得斯斯文文,在公社當文書,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有出息。
當初追蘇念晚的時候,甜言蜜語,三天兩頭送東西,說一輩子對她好。
蘇念晚父母雙亡,孤苦無依,以為找到了依靠,就嫁了。
誰知嫁過去以後,日子比黃蓮還苦。
陳旭堯他媽陳婆子,是村裡出了名的潑辣貨。
重男輕女,尖酸刻薄,從蘇念晚進門第一天就沒給過好臉色。
嫌她不會幹農活,嫌她不會餵豬,嫌她肚子不爭氣,嫁過來三年,愣是沒懷上。
陳旭堯他爹陳大壯,也是個狠角色。
平日不愛說話,但一開口就能把人噎死。嫌蘇念晚吃得多幹得少,嫌她不會伺候公婆,動不動就摔碗罵人。
蘇念晚在這個家裡,就是最底層的勞動力。
天不亮就要起來做飯、餵豬、掃院子、下地幹活。晚上回來還要洗衣服、刷碗、伺候一家老小。
稍有不順,陳婆子就罵,陳大壯就摔東西。
陳旭堯動手打她,公公婆婆子在旁邊煽風點火,生怕打輕了。
打完了又跪地求饒,說自己一時衝動。蘇念晚心軟,一次次原諒。
可她的原諒換來的不是悔改,是變本加厲。
上個月,陳婆子嫌她做飯晚了,拿燒火棍打了她一頓。
棍子都打斷了,她躺在床上三天起不來。
陳婆子看都沒看一眼,在院子裡張羅:“死沒死,沒死起來幹活!佔著茅坑不拉屎,死了我給旭堯找個年輕漂亮能生孩子的!”
說完,眼珠子轉了轉,拿了包東西回孃家了。
正好死了好騰地方。
陳旭堯連看都沒看一眼,還嫌她耽誤幹活。她咬著牙爬起來繼續下地。
陳旭堯喝了酒回來,嫌她沒把衣服洗好,一腳把她踹倒,然後騎在身上打。
她暈過去以後,他也沒管,倒頭就睡。今天一早,照常去公社上班了。
蘇念晚沒撐過去。她死在那間漏風的柴房裡,死的時候眼睛是睜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