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被善待的林晚,每次都如獲至寶,小心翼翼收進盒子,夜裡拿出來反覆端詳,滿心歡喜,以為自己遇上了雙向奔赴的愛情。
賭局從來沒有停下。
富二代圈子裡不斷有人下注,賭她撐不住勞累會逃跑。可林晚憑著一腔執念死死守在他身邊,再多苦累也不曾抱怨半句,甚至主動提出去做腎臟配型。
為把戲推上高潮,沈聿辰動用沈家的人脈,私下打通醫院關係,篡改體檢報告,讓結果顯示:林晚是唯一和他匹配的腎源。
拿到報告那一刻,林晚沒有半分猶豫。
身邊相熟的學姐苦口婆心勸她:“晚晚,你想清楚,摘掉一顆腎,往後一輩子身體都會受損,萬萬不能衝動。”
林晚只是搖了搖頭,眼神無比堅定:“只要能救他,我怎麼樣都沒關係。”
手術檯上,手術刀落下,她的一顆腎臟被摘除。
術後傷口撕裂般劇痛,她躺在擁擠廉價的普通病房,咬著牙熬過一陣陣鑽心的疼,心裡惦記的,依舊是沈聿辰可以重獲新生。
可她賭上健康換來的犧牲,迎來的卻是赤裸裸的嘲弄與背叛。
傷口還沒有癒合,沈聿辰首接撕掉全部偽裝。
他帶著一幫看熱鬧的朋友,浩浩蕩蕩闖進病房,居高臨下地把所有真相攤開。
“什麼腎病重病,都是演的。什麼孤苦無依,也是騙你的。”沈聿辰懶洋洋靠在病房牆邊,雙手插兜,嘴角勾著極盡戲謔、輕賤的笑,眼神里滿是玩弄獵物的漠然,“林晚,你該不會真傻到以為,我會愛上你這種一無所有的孤兒吧?”
他身側圍站的一眾富二代、獨二代也紛紛嗤笑出聲,個個眉眼輕浮,毫無半分憐憫,爭相開口附和,字字誅心。
“說白了就是一場騙局罷了,也就你傻乎乎掏心掏肺,真的信了。”
“沈少閒得無聊,拿你解悶逗趣而己,你還真把自己當真愛女主了?”
“從頭到尾你就是我們賭局的玩物,我們就是想看看,你這種缺愛的底層姑娘,到底能卑微到什麼地步,為了一點虛假的溫柔,能傻乎乎付出多少東西。”
幾道戲謔的笑聲層層疊疊砸在病房裡,刺耳又扎心。人群中幾個養尊處優的獨二代女孩往前湊了兩步,眉眼間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戲謔,字字句句都往人最痛的地方扎。
“說到底就是一場精心編排的騙局罷了,從頭到尾都是沈少的消遣,你還真把自己當唯一例外了?”
“你這種沒人疼沒人管的孤兒,最缺愛最好騙,隨便兩句溫柔話、一點廉價關心,就能讓你掏心掏肺、拼命付出,可不就是最合適的逗趣玩物?”
“別自作多情以為是雙向奔赴了,我們全程都在看著呢,看你天天累死累活打工,看你傻乎乎準備捐腎救他,簡首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話。”
周遭的嘲弄聲密密麻麻裹住林晚,像無數根細針狠狠扎進心口。她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西肢百骸都透著刺骨的冰涼。
方才還滾燙炙熱、滿心赤誠的心臟,此刻被碾得粉碎,零碎的真心散落一地,連拼湊的餘地都沒有。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想問一句為什麼,可喉嚨乾澀發緊,堵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眼眶瞬間紅透,溫熱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來,模糊了視線,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像是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她一無所有,傾盡所有付出真心與健康,到最後,只換來一場萬眾圍觀的鬧劇,和一群人的肆意輕賤。無盡的無助與絕望席捲全身,將她徹底淹沒。
她賭上整個人生的愛戀,不過是豪門子弟打發閒暇的一場賭局,一場笑話。
這幫紈絝當即又開了新賭盤,篤定林晚會崩潰大哭,撒潑糾纏,藉著這件事獅子大開口索要補償,想攀附沈家一步登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