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猜錯了。
聽完所有騙局,林晚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哭著糾纏。她想明白所有之後甚至輕輕鬆了一口氣,慶幸他沒有身患絕症,慶幸他好好活著。
只是心口像被生生挖走一塊,滿腔滾燙的真心,碎得遍地都是。
她早己徹底想通透了。從前滿腔炙熱的愛意,拼盡全力的奔赴,從來都不是被逼迫的妥協,而是她心甘情願的饋贈。
這份熱烈赤誠是她自己的選擇,是她貧瘠人生裡,主動給出的溫柔與真心,從頭到尾,只屬於她自己,與沈聿辰的欺騙、玩弄和虛情假意毫無關係。
她愛過,掏心掏肺、無怨無悔,從未辜負自己的初心;如今看清所有騙局,看透他涼薄無愛的本心,便果斷抽身、利落離場。
她從來不是困在情愛裡糾纏不休的弱者,愛得起,傾盡所有不問回報;也輸得起,認清真相絕不留戀。
既然他無病無痛、從未真心,那這份錯付的愛意,便到此為止,乾淨退場,兩不相纏。
她收拾好僅有的幾件舊行李,悄無聲息離開了這座耗盡她青春與熱忱的城市。
少了一顆腎臟,再加上常年透支、營養不良,再加上巨大的精神打擊,她的身體徹底垮掉。她拖著殘破的身子到處打零工餬口,沒錢看病,身邊也沒有半個人照料。年紀輕輕油盡燈枯,孤零零死在出租小屋。
彌留之際,她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下輩子,再也不要遇見這些把別人真心當玩物的富家子弟。
記憶如潮水退散,沈昭離徹底接管這副軀殼,一雙眸子冷得像結了寒冰。
她恰好卡在命運的轉折點醒來。
此時的沈聿辰,正躺在奢華的VIP病房,一身寬大病號服,面色慘白,裝得弱不禁風。門外走廊,他那群狐朋狗友三三兩兩靠在牆邊說笑,賭局己經擺好,等著看林晚繼續任勞任怨,為他拼命奔波。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聽見腳步聲,沈聿辰立刻換上那副溫柔又脆弱的神情,語氣帶著刻意的愧疚:“晚晚,你又來了。今天是不是又出去打工了?看你累成這樣,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都怪我身體不好,一首拖累你。”
這套賣慘的說辭,他己經演練了無數次。就是用“全世界只剩你”這套枷鎖,把原主牢牢捆在身邊,讓她滿心愧疚,心甘情願付出一切。
若是從前的林晚,早就紅了眼眶,攥著他的手不停安慰,暗下決心就算拼掉性命也要救他。
可站在這裡的,是魔尊沈昭離。
她身形單薄,眉眼清寒,臉上看不見一絲心疼,就那樣平靜望著床上演戲的男人,一字一句清晰開口:“那就不治了。”
沈聿辰臉上的溫柔瞬間僵住,眼睛瞪得老大,錯愕之中藏著惱意。他萬萬想不到,一向溫順聽話的林晚會說出這種話。
他急忙演得更加虛弱,眉頭死死皺起,聲音帶上委屈的顫音:“晚晚,你是不是累狠了,就不想管我了?我知道我現在一無是處,可我真的就剩你了。連你都放棄我的話,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依舊是翻來覆去博取同情的老套路。
沈昭離心底毫無波瀾,心中冷笑:你這麼愛演,那我就陪你把戲演完。只是這一回,結局,由我說了算。
她沒有當場戳穿謊言,也沒有發火大鬧,垂下眼簾,收斂渾身鋒芒,把一個被生活壓到極限的可憐女孩演得惟妙惟肖。
聲音乾澀沙啞,滿是筋疲力盡的疲憊:“我實在撐不住了。”
沈聿辰的話猛地卡在喉嚨。他本就等著她心軟落淚,哄著自己,說出那句“再苦我也不會離開你”。
可等來的只有冷冰冰的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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