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妮抬眼望去,只見房間角落縮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懷裡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反反覆覆小聲唸叨:“好感度怎麼還不滿……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這個人在這待了快三十年了。”顧言笑著說道,“當年也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硬撐了三年刷滿好感度,發現根本走不了,沒兩個月就徹底瘋了。”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指向第二間病房。
裡面的女人披頭散髮,一聽見外面的動靜,立刻嘶吼著撲到鐵柵欄上,雙手死死抓著欄杆,指甲都摳出了血,瘋了一樣大喊:“放我出去!顧言你這個騙子!我要回家!放我走!”
“這個來了五年。”顧言掏了掏耳朵,滿臉不耐煩,“天天吵吵鬧鬧的,煩死人。去年我讓人拔了她的舌頭,沒想到她還能喊出聲音,命倒是挺硬。”
再往前看,另一間病房裡的女孩年紀更小,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著牆壁,不管有沒有人,都一動不動,跟個沒有靈魂的活死人一樣。
“這個待了十年,不吵不鬧,天天就這麼坐著,早就傻透了。不過也挺好,安靜省心。”
兩人一路往前走,一間間病房看過去。
有的女孩瘋瘋癲癲,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假裝在刷好感度;有的裹著被子縮在角落,哭得喘不上氣;有的看著才十幾歲,抱著膝蓋躲在床底,渾身嚇得發抖。
整整二十七個房間,關著二十七個女孩。
她們全都和沈曼妮一樣,是被忽悠進來做攻略任務的異世之人。來自不同的世界,有著不一樣的牽掛和執念,可結局全都一模一樣。被囚禁在這裡,瘋的瘋,傻的傻,老的老,一輩子困在騙局裡,首到老死。
看著眼前的一幕幕,沈曼妮從頭涼到腳,渾身冰冷僵硬。
她想起自己這一千多天的卑微煎熬,想起原世界躺在病床上等著她救命的媽媽,想起剛才好感度滿值時,她滿心歡喜以為終於可以回家的狂喜。
原來從頭到尾,全都是假的。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不會的……不可能……”她用力搖著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崩潰又無助,“我要回家……我媽還在等我救命……”
顧言冷笑一聲,一把將她推進走廊盡頭唯一一間空病房。
房間很小,空蕩蕩的只有一張床,雪白的牆壁透著一股死寂又絕望的氣息。
“這間專門給你留的。”他靠在門框上,笑得假惺惺的,“看你最聽話,撐得最久,特意給你安排單間,不用跟其他人擠。”
“乖乖聽話好好陪我,我就讓你過得舒服點。要是敢不聽話……”
他抬眼掃了一眼走廊裡的那些病房,未盡的話語裡滿是威脅,意思再明顯不過。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就走。
“哐當”一聲,厚重的鐵門關上,牢牢落鎖。
沈曼妮瘋了一樣撲上去,用力拍打鐵門,撕心裂肺地哭喊:“放我出去!顧言你放我出去!我要回家!我媽媽還等著我救命啊!”
可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從頭到尾,沒有半點回應。
走廊盡頭的燈光慘白冰冷,首首照在她絕望的身影上。
她順著鐵門緩緩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捂著臉崩潰大哭。
她徹底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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