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要錢沒錢，要權沒權，府裡下人都是踩高捧低的，份例一減再減，連個三等丫鬟都不如。也就看在鎮國將軍府的面子上，不敢真的餓到他，給口冷飯吃罷了。
鎮國將軍那邊也聽說了。
老爺子帶著幾個兒子在邊關打仗，打得正緊，聽說顧昀把世子位作沒了，還落下個不行的名聲，氣得鬍子都歪了。
“不爭氣的東西！爛泥扶不上牆！”
仗打得緊，也沒空回來收拾他，只捎了封信回來，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信送到侯府，顧昀攥著信，蹲在牆根哭了半天。
哭完了，還得接著過這不上不下的日子。
而另一邊，沈昭離早就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見顧珩坐穩了世子位，顧昀徹底翻不了身了，她也就懶得再府裡摻和了。
這天吃過晚飯，她跟沈老柱夫妻倆說：“爹，娘，咱不在侯府住了吧。我攢了點錢，咱在城裡買個院子，自己過日子去。”
張翠花愣了：“啊？不住這兒了？那…… 那世子那邊……”
“他都自身難保了，還管咱們幹啥。” 沈昭離笑了笑，“再說，寄人籬下哪有自己家住著舒服。咱自己買個院子，爹你種種花養養鳥，娘你做做針線活，不比在這兒看人臉色強？”
沈老柱琢磨了琢磨，一拍大腿：“中！閨女說的對！咱莊稼人，住哪兒不是住。在這兒天天拘著，還不如回鄉下呢。真能在城裡買房，那敢情好！”
說辦就辦。
沈昭離把侯府偏院裡這些年攢的金銀首飾，綢緞料子，能變賣的都變賣了，湊了一大筆錢，在南城買了個三進的西合院，乾淨敞亮，還帶個小院子。
搬家那天，沒驚動任何人，一家三口僱了輛馬車，悄無聲息就搬出了侯府。
住進新家那天，張翠花摸著鋥亮的新傢俱，笑得合不攏嘴：“哎喲，咱這輩子還能住上這麼好的房子！”
沈老柱蹲在院子裡，琢磨著在哪搭個菜架，樂呵呵的：“趕明兒咱種點黃瓜茄子，再養幾隻雞，比鄉下還自在！”
沈昭離站在臺階上，看著二老開心的模樣，嘴角也微微揚了揚。
顧昀在偏院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起初還能撐著起來走走，後來乾脆整日癱在床上，酒壺不離手，醉了睡，醒了喝，人瘦得脫了形，眼窩陷得深深的，臉色灰敗得像死人。
府裡的下人見他失勢，更是懶得伺候，一天送兩頓冷飯餿菜，有時候忘了就乾脆不送。
顧珩偶爾會過來轉一圈。
不是來看他，是來賞景的。
他揹著手站在門口，看著屋裡又髒又亂，顧昀抱著酒壺縮在床榻上的模樣，就笑：“二弟，你這是何必呢。好好的世子位不作，偏要作死。現在這樣，活著有什麼勁？”
顧昀聽見聲音，渾濁的眼睛轉過來，想罵，可嗓子啞得發不出聲，只能呼呼地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