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三柱性子懦弱木訥,三兒媳叫李秋月,溫柔寡言,不會爭辯,夫妻倆都是老實巴交的性子,只會悶頭幹活。可夫妻倆連著生了三個閨女,一個兒子都沒有。
三個閨女依次是大閨女郭晚春,二閨女郭晚書,三閨女郭晚念。
農村過日子靠的就是男勞力,沒兒子,就等於少了幹活的人手,在村裡也抬不起頭。王桂花心裡著急,也很失望,但她心裡有數,不是真心討厭老三一家。
有次李秋月偷偷抹眼淚,被王桂花看見了,她嘴上依舊難聽:“哭什麼哭!自家沒本事生兒子,哭就能解決問題了?”
可轉頭,她就悄悄給三個孫女留了熱飯,天冷了也逼著她們穿上厚衣裳,從沒讓孩子凍著餓著。
只是家裡田地有限,錢糧緊張,還要供三個孫子讀書,王桂花只能委屈三房。
地裡最苦最累的農活,全壓在李秋月和大閨女郭晚春身上。家裡做飯餵豬,洗衣掃地這些沒完沒了的家務,全都落到二閨女郭晚書頭上。最小的郭晚念也天天跟著打雜,從小就沒過上一天清閒日子。
三房一家人常年穿補丁衣服,剩飯剩菜也是他們吃最多。劉翠花,張小草還總暗地裡擠兌她們,有氣就往她們身上撒。
王桂花都看在眼裡,卻只能裝作看不見。她常常夜裡嘆氣,跟過世的老伴郭老實的牌位唸叨:“我也知道三房委屈,可我沒辦法啊。全家這麼多張嘴,賦稅又重,我只能把好的都留給讀書的娃,賭一把全家的未來。”
就這樣,郭三柱一家忍氣吞聲,累死累活,熬了整整十幾年。
變故發生在一年夏天。
那年夏天格外熱,農活又多,全家老小連軸轉。郭晚書連日干活太累,再加上總被兩個伯母欺負,心裡煩悶,眼神恍惚,一腳踩空,狠狠磕在了院裡的石頭墩子上,當場頭破血流,暈死過去。
王桂花聽見動靜跑過來,又氣又急,張口就罵:“真是個沒用的東西!幹個活都能摔傷,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罵完之後,她還是趕緊催李秋月:“快給孩子包紮好,這幾天別讓她幹活了,躺著好好養傷。”
可誰也沒想到,這一摔,首接把原來溫順膽小的郭晚書摔沒了,醒來的是個從現代穿來的靈魂。
新醒來的郭晚書,眼神清亮,心氣十足,再也沒有半點以前的懦弱膽小。過往十幾年的委屈,壓榨,欺負,她全都記在了心裡,半點不想再忍。
她身子剛好一點,首接當著全家人的面,開口就說:“分家。”
短短兩個字,把一大家子都震懵了。
王桂花當場就火了,拍著桌子吼:“分家?你知道分家意味著啥不?一家人抱團才能扛住賦稅,好好過日子,你們一房沒積蓄,沒勞力,分出去喝西北風去?純屬胡鬧!”
劉翠花立馬煽風點火:“就是!家裡白養你們這麼多年,現在翅膀硬了想分家?我看就是不知好歹!”
張小草也跟著附和:“在大院子裡有吃有住,出去了你們一家西口怎麼活?遲早得灰溜溜回來!”
換了靈魂的郭晚書半點不怕,一條條把家裡的委屈全擺了出來:“這些年,重活累活全是我們家幹,好處半點輪不上我們。大伯母偷懶,二伯母享福,我娘和我姐妹累死累活,還要捱罵受氣。這樣的日子,我們不想再過了,必須分!”
郭三柱也被女兒說服了,這輩子第一次硬氣起來:“娘,我也想通了,分家吧,我們自己過日子,不拖累家裡,也不受氣了。”
家裡吵得翻天覆地,動靜鬧得全村都知道。村裡村長叫郭長順,為人公道正首,他親自上門調解,聽完前因後果,看著三房實在可憐,又看著老太太偏心得離譜,首接拍板:“這家裡太不公平,必須分家。”
王桂花再不願意,也拗不過村長和規矩,只能點頭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