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伏在地上，等著沈昭離的答覆。
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沈昭離看著跪在地上的這個年輕人。十七歲，長得一表人才，說話不卑不亢，眼淚說來就來，磕頭磕得標準又虔誠。
真是好演技。
她放下茶盞，笑了一聲。
“說完了？”
顧承煜抬頭，一臉期許。
“說完了就滾。”
顧承煜臉上的笑僵住了。
“您剛才說什麼？”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滾。” 沈昭離靠在椅背上，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隻螻蟻，“你大哥的腿是怎麼斷的，你心裡清楚。你和林婉清是怎麼回事，你心裡也清楚。你現在跑來跟我說你跟她情投意合？”
她站起身，走到顧承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顧承煜，你打的什麼算盤，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要嫡子的位置，想要林婉清，想要侯府的爵位。行，你有本事就自己來拿。但你想讓我沈玉羌親手把你寫到族譜上，再把你那個情投意合的林小姐娶進門 ——”
她蹲下身，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蛇信子。
“做夢。”
顧承煜的臉 “唰” 地白了。
他抬起頭，對上沈昭離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讓他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的東西 ——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看著死人一樣的眼神。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
沈昭離首起身，拍了拍衣角，像剛才碰了什麼髒東西。
“周嬤嬤，送客。以後二公子要是沒有我的傳話，不許進正院一步。”
周嬤嬤連忙應了一聲，衝著跪在地上的顧承煜做了個 “請” 的手勢。
顧承煜慢慢從地上站起來，他低著頭，誰也看不見他的表情。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她坐在正廳裡只當沒看見，端起己經涼了的茶，抿了一口。
林夫人從侯府回去的第二天，就派人來探望顧承澤。
來的是林家的管家，拎著兩盒點心。
沈昭離讓他進了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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