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麼?重頭戲還在後頭呢。
敬茶的儀式繼續。
按規矩,大房的長子顧承澤雖然腿廢了,可也是這家裡的長子。新人敬完了長輩,還得給兄長敬一杯茶。
林婉清端著茶,被丫鬟引著,走到了那把輪椅前。
顧承澤坐在輪椅上,身上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衫,臉色還是蒼白的,腿上蓋著一條薄毯。看見林婉清走過來,他抬了抬眼皮。
林婉清蹲下身,把茶盞舉過頭頂,低著頭,聲音很小:“大哥,請用茶。”
滿廳的人都安靜了。
誰都知道這杯茶意味著什麼。
多少人心裡想著,這顧承澤看著可憐,好好一個侯府大公子,腿斷了,媳婦也被弟弟娶了。
顧崇山坐在上首,端著茶盞,目光落在顧承澤身上。他心裡也在盤算,等今天的儀式過了,他就上奏請立顧承煜為世子。承澤這孩子,唉,命不好。
顧承澤看著蹲在面前的林婉清。
他看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
他站了起來。
沒錯,站了起來。
那條蓋在腿上的薄毯“啪”地掉在地上。他雙腿穩穩地踩在地上,站首了。
滿廳的人,全僵住了。
林婉清舉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她抬起頭,看見顧承澤的臉——那張她曾經日日來看的臉,現在正平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冷。
“你……你……你不是……”她聲音都在發抖。
顧崇山手裡的茶盞“哐”地一聲撞在桌上,茶水灑了一桌子。他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指著顧承澤,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你……你能站了?!”
顧承澤沒理他。他低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林婉清,伸手,接過了她手裡的茶盞。
然後,當著滿廳賓客的面,他把那杯茶,一飲而盡。
“茶不錯。”他說,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正廳。
顧崇山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本來打算今天婚禮結束,明天就上奏朝廷,請立顧承煜為世子。可現在……承澤站起來了?他的腿好了?
他看看站得筆首的大兒子,又看看旁邊臉色慘白的顧承煜,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