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族長歌:從寒門到帝族》第311章 春耕之後(1)

作者:作者61·7小時前

今年的春耕比往年早了三天收尾。原因無他——靈田多了,人手卻還是那些,李虎帶著人連軸轉了半個月,總算趕在穀雨前把所有秧苗都插了下去。此刻村東那片新闢的靈田裡,嫩綠的秧苗已經齊刷刷地長到了兩寸高,晨光斜照過來,葉尖上的露珠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層碎銀子。

李虎蹲在田埂上,粗糙的手掌捏起一把土,放在指尖捻了捻。土色發黑,溼潤度剛好,隱約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從土壤深處往上滲。他滿意地哼了一聲,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來。

“虎哥,東邊那段圍欄好像不對勁。”說話的是跟了他三年的陳七,二十出頭,瘦高個,一雙眼睛倒是機靈得很。他剛從東邊跑過來,額頭上沁著汗珠子,手指著村子東側的方向,“我早起巡了一圈,看見有幾根木樁歪了,地上還有蹄印子。”

李虎眉頭一皺,二話不說就往東邊走。

東側的靈田緊挨著一片雜木林,林子不算密,但灌木叢生,野物不少。去年冬天他就讓人用碗口粗的松木打了圍欄,每隔兩步釘一根樁,橫著綁了三道鐵力木的橫樑,別說野豬,就是一頭牛撞上去也得晃三晃。可等他走到跟前一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最中間那一段圍欄,三根木樁齊根斷了,斷口參差不齊,明顯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拱斷的。地上的泥土翻得一塌糊塗,大大小小的蹄印密密麻麻,深的陷進去兩三寸,淺的也有一指深。順著蹄印往林子裡看,一條歪歪扭扭的路直通深處,沿途的灌木被撞得東倒西歪,好些枝條上還掛著黑色的鬃毛。

“是野豬。”陳七蹲下來,用手指量了量蹄印的大小,“看這腳印,怕是不小,少說也有三百斤。”

李虎沒接話,繞著那段被毀的圍欄走了一圈。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目光從斷樁掃到地上的蹄印,又從蹄印移到林子裡的痕跡,像是在心裡畫一張圖。走了兩圈之後,他在一根歪倒的木樁前停下來,彎腰撿起一塊碎木片,拿在手裡掂了掂。

“不是一頭。”他忽然開口。

陳七一愣:“啥?”

“你看這兒。”李虎指了指地上的蹄印,“大的小的都有,至少三四頭。大的在前面開路,小的跟在後面。這是一窩。”他把碎木片隨手丟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而且不是頭一回來了。你看這些斷茬,舊的斷口已經發黑了,新的才是白的。它們來過不止一次,前幾次沒拱動,這回換了地方下手。”

陳七的臉色變了變:“那怎麼辦?要是它們記住了路,隔三差五來一趟……”

“修。”李虎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斬釘截鐵,“現在就修。你去庫房搬幾根新樁來,要那種浸過桐油的,再找兩根鐵力木的橫樑。另外讓老王頭把他那條獵狗牽來,在林子裡拴兩天,狗味兒能擋一陣。”

陳七應了一聲,轉身就跑。跑出去幾步又停下來,回頭問:“要不要跟族長說一聲?”

李虎想了想,搖了搖頭:“先修好再說。這點小事不用驚動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記著——靈田要緊,比護族陣還緊。”

這句話他說得很隨意,像是隨口一提。但陳七聽得出來,這話的分量不輕。護族陣是李家村立村的根基,歷代族長花了多少心血才維持到現在,李虎居然說靈田比護族陣還緊。他沒敢多問,點了點頭,快步朝庫房跑去。

李虎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段被毀的圍欄。他的目光越過斷樁,穿過雜木林,落在更遠處的青溪嶺北坡方向。那邊的山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看不真切。他眯了眯眼,似乎在辨認什麼,但很快就把視線收了回來,彎腰開始清理地上的斷木殘骸。

半個時辰後,陳七扛著新木樁回來了,身後跟著老王頭和一條半人高的黃毛獵狗。老王頭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獵戶,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一雙眼睛卻亮得很。他看了看圍欄的損毀情況,又蹲下來翻了翻地上的蹄印,嘴裡“嘖”了一聲。

“是頭老母豬帶的崽。”他篤定地說,“看這蹄印的深淺,老母豬少說四百斤往上。這個季節山裡吃的少,它們是餓急了才來拱靈田的。”

“能治住嗎?”李虎問。

老王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治不住。野豬這東西,記仇又記路。你今天把它趕走了,明天它還來。除非你把整片林子都圍起來,不然總有辦法鑽進來。”

李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就先把這段修結實了。回頭我在圍欄外面再挖一道溝,灌上水,它們就拱不著了。”

老王頭點了點頭,沒再多說,牽著獵狗進了林子。狗叫聲很快從林深處傳來,夾雜著幾聲低沉的嘶吼,隨後是一陣灌木劇烈搖晃的聲音,漸漸遠去。

李虎和陳七帶著幾個人開始修圍欄。新木樁比舊的粗了一圈,底部削尖了,用大錘砸進地裡足足兩尺深。鐵力木的橫樑架上去,用鐵釘牢牢固定,每一顆釘子都敲到了底。李虎親自檢查了每一處介面,確認紋絲不動之後,才讓人把土填實踩平。

等全部弄完,已經是晌午了。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曬得人後背發燙。李虎擦了把汗,蹲在田埂上喝了一碗涼茶,看著重新立起來的圍欄,總算鬆了口氣。

“虎哥,”陳七端著碗坐到他旁邊,“你說這靈田……真的有那麼重要嗎?我看族長這些年也沒怎麼管過種地的事,倒是那個孟先生來了之後,整天搗鼓那些陣啊圖的。”

李虎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他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綠油油的秧苗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不懂。”

陳七愣了一下,等著他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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