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族長歌:從寒門到帝族》第316章 李承志的地圖(1)

作者:作者61·3小時前

五月中旬的青溪嶺,已經完全褪去了春天的稚嫩,換上了一身濃得化不開的綠意。

山上的樹木早已枝葉繁茂,層層疊疊的樹冠連成一片綠色的海洋,風一吹,便掀起層層波浪。田裡的稻子也已經長到了一尺來高,齊刷刷地立在水中,像一支支綠色的箭矢指向天空。村口那幾棵新栽的柳樹也活了,嫩綠的枝條在微風中輕輕搖擺,像是在跟每一個路過的人打招呼。

族學設在村子中央的一座老宅裡,原本是李家一位先輩的故居,後來人丁凋零,房子空了出來,便被改成了學堂。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青磚鋪地,牆角種著一棵石榴樹,正值花期,火紅的花朵綴滿枝頭,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焰。

此刻,李承志正趴在學堂靠窗的一張矮桌上,面前鋪著一張宣紙,手裡握著一支細筆,正在專心致志地畫著什麼。

他今年十四歲,是李家年輕一輩中讀書最好的一個。個頭在同齡人中不算高,但身形挺拔,眉目清秀,一雙眼睛尤其明亮,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幾分好奇和思索。他是李玄的侄子,父親早逝,母親改嫁,從小便在族學裡長大,吃住都在祠堂隔壁的那間小屋裡。李玄對他寄予厚望,他也確實爭氣,不僅書讀得好,做事也踏實穩重,比同齡的孩子成熟得多。

孟淵站在他身後,雙手背在身後,低著頭看著他畫畫。

這是孟淵給他佈置的功課——把李家村外圍的地形再畫一版,而且要特別標註出“近三個月有變化的地方”。這個題目乍一聽很簡單,李家村就這麼大點兒地方,閉著眼睛都能畫出個大概來。但孟淵特意強調了“變化”二字,這就要求李承志不能只憑記憶畫,必須親自去走一走、看一看,把每一處細微的改變都記錄下來。

李承志花了整整三天時間來完成這項任務。他每天一大早就出門,揹著水囊和乾糧,沿著村子外圍走一圈,從東邊的雜木林到南邊的河灘,從西邊的山坡到北邊的土路,每一寸土地都用腳丈量過。晚上回來後,就趴在桌上把白天的所見所聞畫下來,畫到深夜才熄燈睡覺。

三天下來,他整個人瘦了一圈,但眼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亮。

“這裡,”孟淵伸手指了指地圖東側的一個位置,“畫的是什麼?”

李承志低頭看了一眼,回答道:“是東邊靈田外圍的圍欄。上個月被野豬拱斷了一段,虎叔帶人修好了。我把修好的位置標出來了,用的是赭石色,代表是新修的。”

孟淵點了點頭,目光順著地圖往北移動:“北邊呢?”

李承志的筆尖移到地圖的左上角,那裡畫著幾根細細的線條,代表著青溪嶺北坡的輪廓。線上條的某個位置,他用硃砂點了一個小小的圓點,旁邊注著一行極小的字:“北坡礦道口,火把數量增加,位置偏東。”

“這個你是怎麼知道的?”孟淵問。

李承志抬起頭,認真地回答:“七哥告訴我的。他說上個月跟虎哥去北坡外圍巡視的時候,看到礦道口的火把比往年多了幾根,而且位置也變了。我就把這個記下來了。”

孟淵沒有評價,只是繼續往下看。地圖的南邊,靠近河灘的位置,李承志畫了幾棵歪歪扭扭的小樹,旁邊標註著“村口新栽柳樹,共七棵,三月中旬種下”。西邊的山坡上,他用淺綠色的顏料塗了一片,標註著“此處雜草較去年增多,疑似地下水分變化”。

每一處細節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甚至連一些連孟淵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地方,李承志都畫了出來。比如村東頭那口老井旁邊,他用鉛筆輕輕畫了一個小小的問號,旁邊寫著“井水水位較去年同期下降約兩寸,原因不明”。

孟淵的目光在這個問號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是笑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你這三天,把整個村子都走遍了?”他問。

李承志點了點頭:“走遍了。東邊的林子、南邊的河灘、西邊的山坡、北邊的土路,都走了一遍。有些地方走了兩三遍。”

“為什麼要走那麼多遍?”

“因為第一次走的時候,可能會漏掉一些東西。”李承志認真地回答,“比如那口井的水位,我第一次去的時候沒注意到,第二次去的時候才發現水面比去年低了。後來我又去了一次,拿一根竹竿量了一下,確認確實是降了。”

孟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做得很好。”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分量不輕。李承志的臉上露出一絲掩飾不住的喜色,但他沒有得意忘形,只是靦腆地笑了笑,然後低下頭繼續完善地圖上的細節。

就在這時,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

李承志抬起頭,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衫,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面容沉靜,目光深邃——正是李玄。

“族長。”李承志連忙放下筆,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李玄點了點頭,目光越過李承志的肩膀,落在他面前那張攤開的地圖上。他沒有走進來,只是站在門口,遠遠地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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