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還是要打。”
王淵抬起頭。他的眼睛很紅,不是哭的那種紅,是幾天沒睡的那種紅。
“屬下要打。”
“為什麼?”
“因為王閥不能輸。輸一次,下面的家族就會動。動一個,就會動十個。十個動了,中州就亂了。”
老祖看著他。看了很久。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動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像水面上的漣漪,一圈就散了。
“王淵,你帶五十個人去。兩個金丹後期,四個金丹中期,六個金丹初期。三十八個築基。夠不夠?”
王淵愣了一下。“老祖——”
“不夠再加。王閥不缺人。但有一條——不能輸。”
“屬下明白。”
“還有。”老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王閥的祖地,灰瓦白牆,一層一層的,望不到邊。“李家的人,不殺。”
王淵愣了一下。“不殺?”
“不殺。留著。李家有紫英的源頭,殺了,源頭就斷了。斷了,王閥的紫猴花又撐不了幾年。把源頭抓在手裡,比殺人有用。”
“屬下明白了。”
“去吧。”
王淵站起來,腿麻了,站起來的瞬間像有無數根針在扎。他沒有動,等著那股麻勁兒過去。然後轉身,走出大廳。門關上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老祖還站在窗前,黑袍子,背影很瘦,像一棵枯了的老樹。
王淵走在迴廊上,腳步聲很重。他的腿還在麻,但他沒有停。迴廊很長,兩邊掛著燈籠,紅彤彤的,照在青石地面上,像潑了一地的血。他走到盡頭,推開門,院子裡站著一個人。孫浩。他的臉很白,不是以前那種白,是怕的那種白。眼睛紅紅的,像哭過。
“王大人,老祖怎麼說?”
王淵看著他。“五十個人。兩個金丹後期,四個金丹中期,六個金丹初期。三十八個築基。”
孫浩的嘴張著,說不出話。
“孫浩,你跟不跟?”
孫浩站在那裡,手在抖。他把手背到身後,不讓自己抖。
“跟。”
“不怕?”
“怕。但王閥養了我十年。十年的賬,得還。”
王淵點了點頭。“去準備。三天後出發。”
“是。”
孫浩走了。王淵一個人站在院子裡。月亮出來了,照在院中的老槐樹上,枝丫光禿禿的,黑黢黢的。他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進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