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體——”
“死不了。”沈嶽睜開眼睛,“死之前,把紫英丹煉出來。”
他轉身進屋。門關上了。李三娘站在礦洞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手裡攥著那枚丹藥,很熱。
李虎蹲在地上,沒有起來。他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三娘。”
“嗯。”
“沈先生能撐多久?”
李三娘沒有回答。她把丹藥收進懷裡,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
“不知道。”
她走了。李虎一個人蹲在礦洞口。天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青溪嶺上,金燦燦的。他站起來,腿麻了,站起來的瞬間像有無數根針在扎。他沒有動,等著那股麻勁兒過去。
然後他拔出虎魄,往山下走。
陳七帶著人在空地上練陣。七十個人站成北斗七星的形狀,一動不動。汗從臉上淌下來,沒人擦。陳七站在前面,腰板挺得很直。他的鞋還是破的,露出腳趾頭,但他的口令喊得很穩。
“天樞動!天璇跟!天權守!”
七十個人同時動了一下,又停住。齊,很齊。李虎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他沒有過去。轉身往祠堂走。
李玄在祠堂裡坐著,面前攤著賬冊。李三娘站在他旁邊,把那枚丹藥放在桌上。丹藥的紫光照在賬冊上,照在那些數字上。
“十成。”李玄拿起丹藥,放在掌心。丹藥很熱,熱得燙手。紫色的光從他的指縫裡漏出來,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沈先生呢?”
“回礦洞了。說要煉三百枚。”
李玄沉默了很久。他把丹藥放回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天很藍,藍得發假。
“三娘。”
“在。”
“從今天起,沈先生的飯,你盯著。他吃你就吃,他不吃你也不吃。”
李三娘愣了一下。“族長——”
“他不要命,你要。他死了,紫英丹的事就斷了。你活著,他還能多撐幾天。”
李三娘站在那裡,沒有說話。她低下頭,看著桌上的丹藥。紫色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知道了。”
她拿起丹藥,轉身走了。
李玄一個人站在窗前。遠處,青溪嶺的松樹綠了,一層一層的。山腳下的小溪解了凍,水聲嘩嘩的,從早響到晚。他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回桌前,坐下來。翻開賬冊,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二月十八,紫英丹十成。成本二十靈石。沈嶽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