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天還沒亮,李三娘就站在礦洞口了。手裡端著一碗粥,粥已經涼了,上面結了一層皮。她站了半個時辰,沒有進去。礦洞裡很安靜,沒有聲音,沒有光。銀精的光以前會在夜裡透出來,白白的,像月光。今晚什麼都沒有。黑黢黢的,像一張嘴。
李虎從後面走過來,手裡攥著虎魄。刀柄上的麻繩勒得很緊,他的手心全是汗。
“三娘,還沒出來?”
“沒有。”
“多久了?”
“一天一夜。”
李虎走到礦洞口,往裡看了一眼。黑,什麼都看不見。他想進去,李三娘攔住他。
“沈先生說了,別進去。”
“萬一出事了——”
“他說了,別進去。”
李虎站在那裡,像一棵樹。他的左肩又開始疼了,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他把虎魄插在腳邊的泥地裡,蹲下來。泥地很涼,蹲了一會兒,腿麻了。他沒有起來。
天慢慢亮了。月亮還掛著,細細的,彎彎的,像一把刀。東邊的天際有一絲白,很淡,像有人在紙上輕輕畫了一筆。
礦洞裡突然有了光。紫色的,很亮,從門縫裡透出來,照在礦洞口的石壁上,照在地上,照在李三娘臉上。她的臉被紫光照著,那道疤變得很深,像一條幹涸的河床。
李虎站起來。“成了?”
李三娘沒有說話。她看著那扇門,手裡的碗在抖,粥灑了一些出來,滴在地上,白白的。
門開了。
沈嶽站在門口。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眼窩凹下去,顴骨突出來。他的道袍上全是灰,頭髮亂糟糟的,指甲縫裡全是血。他的手在抖,手裡攥著一枚丹藥。
丹藥很小,比黃豆大一點。紫色的,光很亮,亮得刺眼。光從丹藥裡透出來,照在他的手上,把他的手指照得透明。紫色的光映在石壁上,映在地上,映在兩個人臉上。
“十成。”沈嶽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枯葉。
李三娘走上前,把碗遞過去。“喝口粥。”
沈嶽沒有接。他看著手裡的丹藥,看了很久。然後把它遞給李三娘。
“給族長。”
李三娘接過丹藥。丹藥很熱,熱得燙手。她攥在手心裡,沒有松。
沈嶽靠在門框上,閉著眼睛。“十成純度。比王閥的紫猴花好一成。成本二十靈石。”
“沈先生,去歇著。”
“不歇。”沈嶽的聲音很輕,“還有事沒做完。”
“什麼事?”
“紫英丹。十成純度的紫英丹。要煉。三百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