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沒有說話。他走到井邊,往裡看了一眼。井很深,黑黢黢的,能看到水面,亮亮的,但不多。他把水桶放下去,打了一桶,提上來。水很渾,他喝了一口,又吐了。
“苦。”
“苦也得喝。”
李虎把水倒進缸裡,轉身走了。
三月初七,中午。糧倉的門開了。李三娘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賬冊。糧倉裡堆著靈谷,一袋一袋的,碼得很整齊。她數了數,三百袋。每袋一石。三百石。
“三娘,今天吃多少?”管糧倉的老人問她。
“按人頭算。一人一天一升。三百人,一天三石。三百石,夠吃十天。”
“十天之後呢?”
“十天之後再說。”
老人沒有說話。他扛起一袋靈谷,倒進碾子裡。碾子轉起來,嘎吱嘎吱的,很慢。靈谷碾成米,米是白的,一粒一粒的。他抓了一把,放在手心裡,看了看。
“好米。”
“好米也得省著吃。”
老人點了點頭。他把米倒進鍋裡,加水,生火。火升起來,鍋裡的水開了,米在鍋裡翻滾,白白的,像一朵一朵的花。
三月初七,傍晚。沈嶽從礦洞裡出來。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手在抖。手裡攥著一個瓷瓶,瓶裡裝著丹藥。他走到祠堂門口,把瓷瓶放在門檻上。
“族長,丹藥。二十枚。十成純度。”
李玄走出來,拿起瓷瓶。瓷瓶很涼,白白的,光光的。他拔開瓶塞,倒出一枚。丹藥很小,比黃豆大一點。紫色的,光很亮,亮得刺眼。
“夠了。”
“夠了就好。”沈嶽靠在門框上,閉著眼睛。
“去歇著。”
“不歇。”沈嶽睜開眼睛,“還有事沒做完。”
“什麼事?”
“紫英丹。還要煉。明天還要用。”
“夠了。”
“不夠。”沈嶽的聲音很輕,“夠不夠,打完才知道。”
他轉身,往礦洞走。走了幾步,腿一軟,跪在地上。李三娘從後面跑過來,扶住他。
“沈先生!”
“沒事。”沈嶽推開她的手,撐著地站起來。“腿軟了。歇一會兒就好。”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抖。李三娘跟在後面,沒有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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