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你回去吧。我沒事。”
“族長說了,你吃我就吃,你不吃我就不吃。”
沈嶽愣了一下。“他真這麼說?”
“真說了。”
沈嶽沉默了很久。他低下頭,繼續看他的紫英。
傍晚,李虎回到村裡。田裡的秧插完了,水面上只剩下一排排綠苗。夕陽照在水田裡,金燦燦的。他站在田埂上,看了一會兒,轉身往祠堂走。
李玄在祠堂裡坐著,面前攤著賬冊。他的頭髮長了些,遮住眉毛。臉上有倦色,眼睛下面有青影。
“族長,沈先生喝粥了。”
“喝了幾碗?”
“一碗。”
“夠了。”
李虎站在那裡,沒有走。
“還有事?”
“族長,趙家要走了?”
“快了。”
“他們走了,王閥會不會直接來?”
李玄放下筆,看著他。“會。但不是現在。王閥要準備,我們也需要時間。”
“時間夠嗎?”
“夠不夠都要夠。”
李虎沒有說話。他轉身走了。
夜裡,李玄獨坐祠堂。供桌上香爐積灰,三炷殘香斜插。他起身,點了三炷新香,插進爐裡。煙升起來,細細的,彎彎曲曲的,到屋頂就散了。
父親李淵的牌位在最前面,棗木,字描金。他看了一會兒,跪下,磕了三個頭。
“爹,李家拿到立族令了。在郡城開了鋪子。沈嶽煉出了十成紫英丹。李虎的陣也練成了。”
他停了一下。
“趙家要走了。王閥還會來。但李家不怕。”
他站起來,走出祠堂。月亮出來了,細細的,彎彎的,像一把刀。光照在青溪嶺上,銀白一片。遠處,田裡的水映著月光,亮亮的。
他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進祠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