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靈石。”
“李家族長不給你換?”
“族長說了,打完仗給俺打一把新的。仗還沒打完。”
孟淵沒有再問。他將碗裡的飯吃完,把碗遞回去。
傍晚,李安從郡城回來。他騎著一匹老馬,到村口下馬,腿僵直。手裡提著一個包袱,鼓鼓囊囊的。他直接去了祠堂,找到李玄。
“族長,今天那個散修又來了。從後門進的。”李安將包袱放在桌上,解開。裡面是賬本、靈石、一封信。
“他叫什麼?”
“叫王七。住在城北棚戶區,一間破屋,跟另一個散修合住。”
“他還說了什麼?”
“說北坡礦上死了人。昨天塌方,砸死了三個礦工。監工不讓報,夜裡偷偷埋了。”
李玄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埋在哪?”
“青溪嶺北坡,亂葬崗。”
“馬成知道嗎?”
“知道。塌方的時候他就在礦上。他讓人埋的。”
李玄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天快黑了。遠處,青溪嶺的輪廓模模糊糊的。
“李安,王七下次再來,你給他十枚療傷丹,不收錢。”
李安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他替我們盯著北坡礦。比影堂的人還管用。”
李安點頭。“是。”
夜裡,族學的燈還亮著。孟淵站在講臺上,手裡拿著算盤。孩子們坐在課桌前,有的在撥算盤,有的在寫字。陳七坐在窗邊,手裡握著刀,一邊磨一邊聽。沙沙聲很輕,很有節奏。
“今天教乘法。”孟淵在黑板上寫下“三三得九,三四十二”。字跡端正,一筆一畫都用力。“乘法就是連加。三三得九,就是三個三加起來。三加三加三,等於九。”
李承志舉手。“孟先生,那三三得九,能不能寫成三乘以三?”
“能。乘號是這樣寫的。”孟淵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叉,“這是乘號。三乘三等於九。”
李承志在本子上寫下“3×3=9”,字很小,但很工整。孟淵看了一眼,點頭。
亥時,李玄獨坐祠堂。他翻開賬冊,在空白處寫道:“四月十一,孟淵教算盤、乘法。王七言北坡礦塌方死三人,馬成私埋。”擱筆,合上賬冊。
窗外,月亮出來了。細細的,彎彎的,像一把刀。光照在青溪嶺上,銀白一片。遠處,礦洞的紫光在閃,一閃一閃的,像心跳。
他站起來,走出祠堂。夜風涼,吹在臉上,很舒服。他站在院子裡,看著天空。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一把碎銀子撒在黑布上。他想起父親李淵說過的話——“玄兒,天上有多少星星?”他回答:“數不清。”父親說:“李家的路,比星星還多。走不完。但走一步,近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