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族長歌:從寒門到帝族》第140章 族學進階(1)

作者:作者61·1天前

午後陽光斜斜穿過族學敞開的木窗,在青磚地上投下幾塊明亮的光斑。空氣裡浮動著墨香和孩童身上乾淨的皂角氣息。孟淵站在簡陋的木案前,案上鋪著一張粗糙的黃紙,紙上用炭筆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大圓。

七八個孩子盤腿坐在蒲團上,仰著小臉,目光隨著孟淵手中的炭筆移動。李承志坐得筆直,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專注;李書文則有些心不在焉,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蒲團邊緣的線頭。

“看好了,”孟淵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慣常的平靜,他用炭筆在圓上畫了一道線,將圓分成兩半,“這是一整個餅。現在,把它分成兩份,每一份,就是整個餅的一半。”他用炭筆點了點其中一半。

李承志立刻點頭,小聲重複:“一半。”

孟淵又在其中一個半圓上畫了一道線,將其分成兩份:“那這一小份,是整個餅的多少?”

“四分之一!”李承志搶著回答,眼睛亮亮的。

“嗯。”孟淵讚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轉向李書文,“書文,明白了嗎?”

李書文撓了撓頭,看看紙上的圓,又看看孟淵,終於忍不住問:“先生,半個餅再加半個餅,不就是一個餅了嗎?為什麼還要學一半、四分之一這些?直接說半個、小半個不就行了?”他小臉上滿是困惑,覺得這實在有些多此一舉。

角落裡,李三娘安靜地坐在一張矮凳上。她不是學生,只是藉著給孩子們送些紙筆的機會留下來旁聽。她雙手放在膝上,坐姿端正,目光落在孟淵畫的那個圓上,聽得比孩子們還要認真。聽到李書文的疑問,她微微側頭,也看向孟淵,似乎同樣想知道答案。

孟淵沒有立刻回答,他放下炭筆,拿起案上一隻空的小瓷碟,又從旁邊一個布袋裡倒出幾粒曬乾的紫色草籽和幾粒銀白色的細小礦石顆粒。他將紫色草籽和銀白礦石粒分別放在碟子兩邊。

“這是紫英草籽,”他指著紫色草籽,“這是銀精礦砂。”他又指向銀白礦石粒。“煉製破障丹,需要用到它們。”

孩子們的目光立刻被這些閃亮的小東西吸引住了。

“但是,”孟淵話鋒一轉,“不是隨便抓一把紫英草籽和一把銀精礦砂混在一起就能煉成丹藥的。每一種材料,需要多少份量,它們之間的比例是多少,都必須非常精確。差一絲一毫,丹藥可能就廢了,甚至可能變成毒藥。”

他拿起一粒紫英草籽和一粒銀精礦砂:“比如,煉製一枚破障丹,可能需要整整一百粒紫英草籽,”他將那粒紫英草籽放回紫色草籽堆裡,“但只需要……這麼一小撮銀精礦砂。”他用指尖捻起幾粒銀精礦砂,展示給孩子們看。

“那麼,這一小撮銀精礦砂,佔所有材料總份量的多少呢?”孟淵的目光掃過孩子們,最後落在李書文臉上,“用‘一小撮’、‘一點點’能說得清楚嗎?煉丹藥的丹師,需要知道精確的比例。比如,銀精礦砂佔所有材料總份量的十分之一,或者二十分之一。這時候,我們就需要用到分數。”

他重新指向紙上那個被分割的圓:“就像這個餅,分成幾份,每一份佔整個餅的幾分之幾,用分數表達出來,清清楚楚,不會出錯。煉丹、佈陣、計算工錢、分配糧食……很多事情,都需要用到分數,需要這種精確的表達。”

李書文張了張嘴,看著那幾粒閃閃發光的銀精礦砂,又看看紙上被分割的餅,小臉上的困惑漸漸被一種新奇的理解取代。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李三娘的目光則一直停留在孟淵指尖那幾粒銀精礦砂上。她想起自己熬煮藥湯時,有時也需要掌握火候和藥材份量,差一點,藥效便大打折扣。原來這看似簡單的“分餅”,背後竟藏著煉丹製藥的大學問。

孟淵又講了一會兒,佈置了簡單的畫餅分份練習。孩子們紛紛拿起炭筆,在各自的黃紙上歪歪扭扭地畫起來。李三娘依舊安靜地坐著,看著孩子們練習,自己則在心裡默默回想孟淵剛才的話。

下課的鐘聲輕輕敲響。孩子們歡呼一聲,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像一群小鳥般嘰嘰喳喳地跑了出去。李三娘站起身,卻沒有立刻離開。她看著孟淵收拾案上的炭筆和紙張,猶豫了一下,走上前。

“先生。”她輕聲喚道。

孟淵抬起頭:“三娘?還有事?”

李三娘抿了抿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似乎有些緊張,但眼神卻很堅定:“先生……我……我能跟著學嗎?學這個……分數。”她指了指案上那張畫著分割圓的黃紙。

孟淵有些意外地看著她。族學主要是為族中適齡孩童開的,成年族人主動要求來學的極少。他注意到李三娘眼中那份認真和渴望,那是一種對未知知識的純粹嚮往。

“能。”孟淵幾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當然能。你比孩子們坐得住,心思也靜,學起來應該比他們還快。”他指了指孩子們留下的蒲團,“明天開始,你若有空,就和他們一起坐在這裡聽。”

李三娘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被點燃的星子。她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容:“謝謝先生!”

第二天下午,族學的鐘聲再次響起時,孩子們魚貫而入。李三娘也來了,她沒有坐在角落的矮凳上,而是和孩子們一樣,盤腿坐在了最後一排的一個蒲團上。她坐得筆直,面前也鋪開了一張乾淨的黃紙,旁邊放著一截炭筆,神情專注而肅穆,彷彿在進行一項莊嚴的儀式。

孟淵開始講課,從最簡單的分數讀寫講起。李三娘聽得極其認真,每一個字都像刻進心裡。當孟淵讓大家在紙上寫下“三分之一”時,她拿起炭筆,動作有些笨拙,卻一筆一劃,寫得極其用力,彷彿要將那三個字刻進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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