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族長歌:從寒門到帝族》第172章 夜課(1)

作者:作者61·10小時前

九月的風裹著新稻清香掠過曬穀場,將族學堂窗欞上的桐油味沖淡了幾分。李承志踮腳將麻紙釘上土牆,紙面墨跡未乾的輿圖微微卷邊。礦洞標在西北角,靈田擠在東南方,祠堂的飛簷畫得比村口老槐還高,稚拙的筆觸引得幾個孩童捂嘴偷笑。

“比例不對。”孟淵的聲音從牆角傳來。他蜷在竹椅裡像只打盹的狸貓,唯有指尖在扶手上划著看不見的符文。“礦洞到靈田實際相距三里半,你這兒只隔兩指寬。”

李承志耳根發燙,攥著炭筆的手指節泛白。牆根處忽然響起算盤珠的咔嗒聲,陳七盤腿坐在草蓆上,粗糲的指頭正笨拙地撥弄檀木算珠。三顆上珠卡在半空,他急得用刀柄去捅,刀鞘銅釘在算框上刮出刺耳鳴響。

“三百七十八加四百五十六。”孟淵眼皮都沒抬,“再撥壞算盤,就把《九章》抄十遍。”

陳七喉結滾動了下。刀柄換成食指,上珠顫巍巍歸位時,額角已沁出細汗。“八百……”他盯著算珠遲疑片刻,“三十四?”

孟淵終於掀開眼皮,日光透過窗紙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格子。“你學算術比練刀慢三倍不止。”

“刀是本能。”陳七抹了把額汗,沾著墨跡的臉頰劃出灰痕,“算術是腦子。”草蓆被他膝頭的舊疤磨得窸窣作響,那是去年冬獵時被雪狼撕咬的印記。

暮色染透窗紙時,炭火煨著的陶甕飄出粟米香。李三娘撩開藍布門簾,熱氣糊了眼鏡片。她將粥碗擱在算盤邊,蒸騰的白霧瞬間模糊了陳七剛寫滿數字的沙盤。

“孟先生費心了。”李三娘用圍裙擦著手,目光落在沙盤工整的算式上,“這孩子腦瓜靈光,將來能當賬房先生。”

陳七猛地抬頭,草屑從髮間簌簌落下。“俺要當戰將!”他梗著脖子,握刀的手卻無意識摩挲著算盤邊框,“但戰將也得會算糧草,對吧孟先生?”最後半句問得小心翼翼,像怕驚飛枝頭麻雀。

孟淵沒應聲。他舀起一勺粥,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柱。粥碗沿口映出他低垂的眼睫,也映出窗外悄然經過的玄色衣角。

李玄停在孟淵居所的籬笆外。紙窗透出暖黃光暈,將三人身影拓成晃動的剪影。李三娘比劃的手勢像在演示炮製藥材,陳七抓耳撓腮的側影被光放大在窗紙上,孟淵始終維持著微微後仰的坐姿——那是種隨時能暴起的防禦姿態。

晚風送來零碎對話。“……所以借位減法要補十……”孟淵的嗓音混在粥香裡,陳七突然拍腿嚷道:“俺懂了!就像狼群包抄時得留退路!”窗上人影亂晃,算盤珠嘩啦散落一地。

李玄轉身沒入槭樹陰影。落葉在腳下發出脆響,他想起錢多寶袖口的纏枝蓮暗紋,想起凝露草在陶罐裡泛起的藍光。族學堂方向飄來孩童背誦《千字文》的奶音,與身後窗內撥弄算珠的咔嗒聲漸漸重疊。

月光爬上東牆時,李承志的輿圖在夜風裡輕輕震顫。礦洞與祠堂的距離依舊只有兩指寬,但新添的硃砂點標出了村外三處哨崗——那是昨日李虎帶他巡山時隨口提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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