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族長歌:從寒門到帝族》第219章 族學夏日實踐(1)

作者:作者61·4小時前

七月的尾巴掃過青溪嶺,山風裹挾著草木蒸騰的暑氣,吹不散林間的悶熱。蟬鳴聒噪,織成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蜿蜒的山道和蔥鬱的溪谷。孟淵站在一塊半人高的青石上,灰布袍的下襬被汗水洇溼了一片深色。他面前,十幾個李家村族學的孩子排成不太整齊的兩列,小臉被曬得通紅,眼睛裡卻閃爍著對山野的新奇與求知的光。

“都看仔細了,”孟淵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蟬鳴,他指向石縫間一叢不起眼的、開著細小白花的植物,“這是‘止血藤’,葉緣有細鋸齒,莖稈折斷有乳白汁液滲出。記住它的樣子,關鍵時候,嚼碎了敷在傷口上,能救命。”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孩子們認真記錄的小本子,“水源標記,地形測繪,草藥辨識,這些都是活命的學問。書本上的道理要懂,腳下的路更要認得清。”

孩子們齊聲應了,聲音清脆。李承志蹲在最前面,手裡的炭筆在一張粗糙的皮紙上飛快地勾勒。他不僅畫下了止血藤的形態,連旁邊幾塊嶙峋怪石的走向、腳下溪流分叉的細微之處都標註得一絲不苟。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在紙上,暈開一小片墨跡,他也渾然不覺。

“承志,”孟淵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那張逐漸成形的簡易地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溪流的流向,石塊的分佈,你都注意到了。很好。這份細緻,將來能當個頂好的斥候隊長。”

李承志抬起頭,靦腆地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又立刻低下頭去完善他的地圖。

李三娘抱著手臂,靠在一棵枝葉繁茂的老槐樹下。她的目光沒有落在孩子們身上,而是銳利地掃視著四周。青溪嶺地勢起伏,林木茂密,視線極易受阻。作為李家護衛隊長,她深知平靜山林裡可能潛藏的危機。古嶽的報復雖被挫敗,但那人睚眥必報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更重要的是,礦洞那邊,還住著一個心思難測的林天南。

她的警惕並非多餘。

就在孩子們聚精會神地跟著孟淵辨認一株“清心草”時,李三娘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山嶺另一側,更高處的一塊凸起岩石上,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離得很遠,隔著層層疊疊的樹冠和蒸騰的熱浪,只能看出一個大概的輪廓。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灰色布衣,身形瘦削,背微微佝僂著,正是借住在李家礦洞外小屋養傷的林天南。他沒有靠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塊生了根的石頭,目光似乎投向這邊喧鬧的孩子們。

李三娘的心猛地一沉。她不動聲色地直起身,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短刀刀柄上。這個距離,對方聽不到這邊的聲音,也看不清具體的人臉,但那份無聲的“觀察”,本身就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力。

“孟先生,”李三娘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打斷了孟淵的講解,“時候不早了,日頭太毒,讓孩子們收拾一下,準備回村吧。”

孟淵微微一怔,順著李三娘示意的方向望去,也看到了那個遙遠的身影。他眉頭微蹙,隨即點了點頭:“也好。孩子們,把你們畫的圖、採的樣都收好,列隊,我們下山。”

孩子們雖然意猶未盡,但對李三娘這位嚴厲的護衛隊長有著天然的敬畏,立刻聽話地開始收拾散落的炭筆、皮紙和剛採集的幾株草藥標本。

遠處的岩石上,林天南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他看到孩子們開始集合,隊伍在李三娘的指揮下變得整齊有序。他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遠遠地,朝著這個方向,極輕微地點了點頭。那動作幅度小得幾乎難以察覺,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習慣。然後,他轉過身,步履有些蹣跚地,沿著來時的山路,緩緩消失在茂密的林蔭深處。

直到那個青灰色的背影徹底看不見,李三娘緊繃的肩線才略微放鬆下來。她護送著隊伍下山,一路沉默,眼神卻比來時更加銳利。

回到李家村,將孩子們安全送回族學,李三娘片刻未停,徑直前往李玄的書房。

書房裡,李玄剛聽完李安關於新增一次轉運路線的詳細安排彙報。窗外,夕陽的餘暉給庭院鍍上了一層暖金色,但書房內的氣氛卻因李三娘的到來而帶上了一絲凝重。

“公子,”李三娘言簡意賅,將青溪嶺所見如實稟報,“林天南出現在嶺上,遠遠看著孩子們,未靠近,也未言語。屬下已讓孩子們提前收隊。”

李玄放下手中的玉簡,指節在光滑的玉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細微的篤篤聲。他沉默了片刻,眼神深邃。

“他在觀察。”李玄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洞悉的寒意,“觀察李家的下一代,觀察我們的日常,觀察我們的……軟肋。”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礦洞所在的山巒方向。暮色漸濃,山影如同蟄伏的巨獸。

“此人來歷不明,心思深沉。沈嶽的判斷沒錯,他的傷是真的,但他的話,一句都不能全信。”李玄轉過身,目光落在李三娘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從今日起,族學所有外出實踐、遊歷,必須由你、陳七或李虎親自帶隊陪同。至少兩人一組,護衛力量加倍。絕不允許孩子們單獨行動,也絕不允許任何外人,尤其是林天南,靠近族學隊伍百步之內。”

“是,公子!”李三娘肅然領命。

“另外,”李玄補充道,“對林天南本人的監控,也要加強。他的一舉一動,每日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事無鉅細,都要記錄在案,報給李七。”

“屬下明白。”

李三娘剛退出書房,一個高大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陳七站在那裡,黝黑的臉上神情嚴肅,他顯然聽到了剛才的部分對話。

“公子,”陳七抱拳,聲音低沉有力,“以後族學娃娃們出門,俺跟著。記賬的活,俺晚上點燈熬油也能幹完,不耽誤。”他頓了頓,眼神里透著一股戰將特有的悍勇和守護的決心,“俺保證,有俺在,誰也動不了娃娃們一根汗毛。”

李玄看著陳七。這個曾經只懂得衝鋒陷陣的漢子,如今肩上擔著賬房的職責,骨子裡卻依舊是那個可以信賴的戰將。他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讚許和託付:“好。陳七,孩子們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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