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族長歌:從寒門到帝族》第220章 林天南的情報(1)

作者:作者61·5天前

八月初的晨風已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吹散了夏末最後一點黏稠的暑熱。李玄在書房處理完幾份關於新增轉運路線護衛安排的批覆,剛擱下筆,門外便傳來李七沉穩的通稟聲。

“公子,林天南求見。”

李玄抬眼,指尖在書案光滑的紫檀木面上輕輕一點。距離青溪嶺那場無聲的窺探不過數日,這位深居簡出的傷者主動登門,其意不言自明。他微微頷首:“讓他進來。”

門扉輕啟,林天南的身影出現在晨光裡。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青灰布衣,身形比初來時似乎挺拔了些許,臉色也不再是病態的蠟黃,而是透出一種久病初愈的蒼白。沈嶽配給的最低劑量紫英丹顯然起了作用,至少表面上看,那深入丹田的裂痕帶來的痛苦已被暫時壓制。他步履依舊有些虛浮,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眼神平靜,看不出絲毫情緒波瀾。

“李公子。”林天南拱手,聲音帶著大病初癒者特有的沙啞,卻異常清晰。

“林先生請坐。”李玄示意他對面的椅子,目光平靜地落在對方臉上,“看來沈嶽的丹藥,對先生的傷勢確有效用。”

“李家丹藥,名不虛傳。”林天南依言坐下,脊背挺直,雙手自然地搭在膝上,並未如上次那般流露出刻意的感激,“沈先生妙手,林某感激在心。”

李玄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書房裡一時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張力。紫英丹不是白給的,情報才是這場交易的硬通貨。

林天南似乎也無意再繞圈子。他迎著李玄的目光,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緩,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林某此番前來,是為履行當日承諾。雖傷勢未愈,難查更多隱秘,但有一事,或可為公子解惑,亦算林某一點誠意。”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又像是在觀察李玄的反應。李玄面色如常,只是放在書案上的手指停止了無意識的敲擊。

“王閥,”林天南吐出這兩個字,語氣裡聽不出褒貶,“與天劍宗之間,每年皆有一筆數目不小的秘密靈石交易。交易地點不定,時間多在秋末冬初,由雙方心腹暗中交接。”

李玄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王閥與天劍宗,一為雄踞一方的世家門閥,一為執正道牛耳的頂級宗門,明面上互不干涉,甚至偶有摩擦,竟有如此隱秘的勾連?

“這筆靈石,”林天南繼續說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一種洞悉秘密的沉鬱,“並非用於尋常開銷或修煉資源。其最終去處,是用於維持蒼梧界……界域屏障的陣基維護。”

“界域屏障?”李玄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詞他並不陌生,修士皆知蒼梧界有其邊界,界域之外是狂暴混亂的虛空亂流,非大能者不可穿越。但界域屏障需要維護?還是由王閥和天劍宗秘密提供靈石?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林天南看著李玄眼中一閃而過的震驚,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像是嘲諷,又像是悲憫。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千鈞之力,重重砸在李玄心頭:

“李公子以為,蒼梧界為何靈氣日漸稀薄?為何元嬰之上,再難寸進?為何千年來,無人能破界飛昇?”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越過李玄,投向窗外那片看似廣闊無垠的湛藍天空,眼神空洞而冰冷。

“因為,我們都被鎖住了。這浩瀚天地,不過是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籠。蒼梧界的靈氣,被界外大能……以無上手段鎖住、抽取。我們所有人,都只是這籠中豢養的鳥雀罷了。”

“界外大能?!”李玄霍然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死死盯著林天南,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這四個字蘊含的資訊太過驚悚,完全顛覆了他對這個世界的基本認知。“你說清楚!什麼界外大能?他們是誰?為何要鎖住靈氣?”

面對李玄的失態追問,林天南卻緩緩靠回椅背,臉上那絲若有若無的弧度消失了,重新恢復了病弱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

“李公子稍安。”他輕輕咳嗽了兩聲,氣息略顯不穩,“此事太過駭人聽聞,林某所知亦極其有限。方才所言,不過是多年前,偶然聽得天劍宗一位長老醉酒後的囈語。是真是假,是臆測還是真相,林某亦無從判斷。只知他當時神情癲狂,反覆唸叨‘籠中鳥’、‘鎖靈’、‘大能’這些字眼,隨後便被同門匆匆帶走,不久後便傳出其在閉關中走火入魔、身死道消的訊息。”

他抬起眼皮,目光坦然地迎向李玄銳利如刀的審視:“林某今日所言,句句屬實,但亦僅限於此。更深的內情,以林某當時微末的身份地位,根本無從觸及。若公子想要更多、更確切的情報……”他攤了攤手,露出一抹無奈而苦澀的笑,“還需等林某這身傷好利索了,或許……才有機會去舊日關係網中,再探一二。”

書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窗外的鳥鳴不知何時停了,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交錯。李玄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方才的震驚已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深不見底的凝重和思索。林天南的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卻足以撼動整個認知的根基。

他緩緩坐回椅子,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過了許久,他才重新開口,聲音已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只是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沉重:

“林先生今日所言,無論真假,都非同小可。此事,李某記下了。”他沒有追問,也沒有質疑,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天南一眼,“先生傷勢未愈,還需靜養。沈嶽那邊,會繼續為先生提供丹藥。至於其他……待先生康復後,我們再議不遲。”

“多謝公子體諒。”林天南起身,再次拱手,動作依舊帶著傷病之人的遲緩,“林某告退。”

林天南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腳步聲漸行漸遠。李玄依舊坐在書案後,一動不動,彷彿化作了一尊石雕。陽光透過窗欞,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李七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內,垂手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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