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族長歌:從寒門到帝族》第342章 別處有路(1)

作者:作者61·7天前

十月初五,宜出行,宜勘察。

李虎天沒亮就醒了。

他躺在炕上,睜著眼睛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風不大,但氣溫明顯比前幾天又低了一些,從窗縫裡鑽進來的空氣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院子裡那棵老棗樹的枝丫在朦朧的天光中晃動著,投在窗紙上的影子像是一隻手,正在緩慢地張開又合攏。

他沒有立刻起床,而是閉著眼睛把今天的路線在心裡過了一遍。

那條路他已經走過兩次了。第一次是八月中旬,帶著陳七一起,從頭到尾走了一趟,確認路面基本暢通,只有兩處小的塌方,繞一下就過去了。第二次是九月初,他一個人走的,那次走得更仔細一些,把沿途容易藏人的地方都查看了一遍,確認沒有異常。

今天是第三次。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再去一趟。按理說,兩次勘查已經足夠了,路況沒有變化,沿途沒有危險,該記錄的都已經記錄了。但他心裡總有一個念頭懸在那裡,像一根刺,不疼,但時不時地扎他一下。

那條岔開的舊獸道。

上次走到折返點的時候,他無意中瞥見了一個岔口。那是一條被灌木半遮住的窄徑,入口很不起眼,如果不是恰好站在那裡,角度剛好,根本不會注意到。他當時站在岔口前看了幾息,能看出那原本是一條獸道——可能是野豬或者鹿群踩出來的,年深日久,已經半廢棄了。路面覆蓋著厚厚的落葉和腐殖質,踩上去軟綿綿的,看不出最近有沒有活物經過。

他只是在心裡記住了那個方向,沒有走進去。

回來後他跟李玄提了一句,用的是最平淡的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地裡收了多少斤菜。李玄聽了,也只是點了點頭,說了四個字:“記下就好。”

但李虎知道,“記下就好”的意思,就是“放在心裡,不要聲張”。

他翻身坐起來,披上外衣,在黑暗中摸索著穿好鞋。灶臺裡的火種還燃著,他撥了撥炭灰,添了兩根細柴,架上水壺燒了一碗熱水。熱水下肚,整個人才算真正醒過來。

他從牆上取下那把鐮刀——不是秋收時用的那把寬刃鐮,而是一把窄刃的砍刀,更適合開路。又在腰間別了一把短匕,揣了一包乾糧和一個火摺子。一切準備妥當之後,他推開門,走進了黎明前最深重的黑暗裡。

村子還在沉睡。

雞鳴聲從誰家的院子裡傳出來,拖著長長的尾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李虎的腳步很輕,踩在鋪著碎石的村道上幾乎沒有聲音。他經過李玄家院門口的時候下意識地放慢了速度,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木門,然後又加快了步伐。

出村的路他很熟悉,閉著眼睛都能走。沿著村西的小路穿過一片已經收割完畢的稻田,田裡的稻茬在晨光中泛著暗淡的金色,像是大地長出了一層短短的鬍鬚。再往前走,地勢逐漸抬高,路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雜草也越來越深。

走到第一處塌方點的時候,天色才剛剛泛起魚肚白。

李虎停下來檢查了一下那處塌方。上次來時這裡垮了一堆碎石,堵住了半邊路面,他當時花了小半個時辰清理出一條可以透過的窄道。現在看過去,那堆碎石還在原處,沒有任何移動的痕跡,窄道也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沒有人來過,也沒有動物在這裡做過窩。

他繼續往前走。

越往深處走,植被就越茂密。兩旁的樹木大多是松樹和櫟樹,間或夾雜著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闊葉木,枝葉交錯在一起,將天空切割成碎片。陽光從縫隙中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斑駁的光影,隨著風的變化不斷晃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表下游走。

李虎走得不快,但他的步幅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實處。他的目光始終在前方和兩側之間來回掃視,不放過任何一個異常的細節。這是一種多年養成的習慣——在山裡行走,永遠不要只看腳下的路,因為你不知道路邊的草叢裡藏著什麼,也不知道頭頂的樹枝上掛著什麼。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他到達了上一次的折返點。

這裡是一處相對開闊的平臺,地面鋪著一層厚厚的松針,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出一股松脂特有的清香。平臺邊緣有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石面平整,可以坐人。李虎上次就是在這裡停下來歇腳,然後轉身往回走的。

但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停下來。

他站在平臺中央,目光越過那塊青石,落在右側的一片灌木叢上。那些灌木長得雜亂無章,枝條相互纏繞,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其中有一處的枝條生長得不太自然——它們不是朝著光照的方向伸展,而是向兩側分開,中間留出了一條狹窄的空隙。

那就是他上次發現的岔口。

李虎走過去,用手裡的砍刀撥開擋路的枝條。灌木的枝條彈回來,打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他沒有在意,繼續向前探了幾步,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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