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急了。”李安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一個素未謀面的小家族,一上來就要預付全款,還要派人來村裡當面談。這種熱情,不太像一個正常的商業合作該有的樣子。”
李玄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而且,”李安補充道,“他們繞過了商會,直接找的錢掌櫃。這說明他們不想讓這件事情被太多人知道。如果他們只是想正常做生意,透過商會才是最方便、最合規的途徑。他們不走這條路,說明他們有不想讓人知道的理由。”
“你覺得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李玄問。
李安搖了搖頭:“現在還看不出來。可能是真的急需丹藥,也可能是另有所圖。在沒有更多資訊之前,任何猜測都只是猜測。”
李玄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信紙重新摺好,放回信封中。他沒有立刻做出決定,而是讓李安去傳話給那個等在偏房裡的夥計。
傳話的內容只有六個字——
“李家暫不接新客。”
李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微微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李玄的用意。他沒有多問,轉身走出偏房,來到那間小屋子裡。夥計正坐在一條長凳上,手裡捧著一碗水,看到李安進來,立刻站了起來。
“掌櫃讓我傳話給錢掌櫃,”李安說道,語氣平和但不失分量,“李家目前事務繁忙,暫時不接新的委託。請錢掌櫃代為轉告馮家,望他們諒解。”
夥計聽了,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把碗裡剩餘的水一口喝完,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朝李安拱了拱手。
“話我一定帶到。”他說。
李安送他出門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了。夥計沿著來時的小路快步離去,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和樹影的交界處。李安站在後門口,目送他走遠,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才轉身關上了門。
回到祠堂的時候,李玄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那封信已經被收進了抽屜裡,桌面上空空蕩蕩的,只有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人走了?”李玄問。
“走了。”
李玄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的苦澀在他的舌尖上化開,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接下來幾天,”他放下茶杯,對李安說,“留意一下村子周圍的動靜。如果有人在外面探頭探腦,不用驚動他們,記下來就行。”
李安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祠堂裡重新安靜了下來。李玄獨自坐在燈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盞油燈跳躍的火焰上,久久沒有移動。燈火在他的瞳孔中閃爍,像是兩顆微小的星子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他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
此後數日,中州那邊再也沒有新的訊息傳來。
錢多寶沒有來信,馮家的人也沒有再透過任何渠道嘗試接觸李家。一切都很安靜,安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這種安靜,反而讓李玄更加警覺。
真正的風暴來臨之前,海面往往是最平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