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族長歌:從寒門到帝族》第537章 邊緣(2)

作者:作者61·3天前

坑底的那層薄塵裡,有沒有被人撥動過的痕跡?他盯著看了半天——灰塵很薄,上面沒有任何腳印或爪印。但灰塵的分佈似乎有一處不太自然:靠近東南沿的那一小段,灰塵比別處薄了一些。不是完全沒有了,是薄了一層。像是有人用手指或者什麼扁平的東西在那裡的灰塵上輕輕颳了一下,但又沒有完全刮乾淨。

李虎沒有伸手去摸那處灰塵。他怕自己的手指再添一層干擾。

他站起身,目光在岔道口周圍緩緩掃過。矮林的邊緣靜悄悄的,晨光從東邊的山脊上斜射過來,照在草葉上,把露水照得閃閃發亮。風從嶺上吹下來,帶著雨後特有的清冽氣味。

沒有腳印。沒有工具印。沒有被人踩倒的草莖。來人要麼極輕,要麼來過之後清理過痕跡——或者兩者都有。

但石屑是清理不乾淨的。一粒兩粒還好說,散在草葉間的碎屑,蹲下來仔細看才能發現,誰會蹲下來清理這種東西?來人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留下了石屑。

這反而讓李虎心裡更沉了一些。

一個不知道自己留下了石屑的人,說明他不是專業的探子——至少不是那種受過嚴格訓練的。但也說明他不是特別小心,或者他來的時候注意力不在不留痕跡上,而是在做別的事。

做什麼事需要在坑邊用工具?

李虎又看了一眼那個淺坑。一尺多寬,半尺來深,形狀不規則。如果有人要在裡面放什麼東西——比如一個標記、一個訊號裝置、或者別的什麼——那坑的大小剛好夠用。

但他沒有證據。坑裡什麼都沒有,坑底只有一層薄塵。

他沿著舊路繼續向北走。

路兩旁的草被雨水洗過之後綠得發亮,有些地方的草長得更高了,幾乎要沒過路面。他踩著溼漉漉的草徑往前走,靴底碾過碎石和泥水,發出輕微的聲響。

走到界碑的時候,他照例停了一下。那截半塌的石碑還是老樣子,碑面上的字殘角在晨光裡投下一道斜斜的影子。碑周圍沒有新增的痕跡——和上次一樣,和上次一樣,和上次一樣。

他折返。

回來的路上,他又經過了岔道口。這一次他停了一下,目光在老槐樹和淺坑之間來回掃了一眼。

樹根上的劃痕還在癒合。淺坑邊緣的石屑還在那裡,灰白色的,嵌在草葉和泥土之間,像幾粒被遺忘的米。

他沒有去碰那些石屑。也沒有在坑邊做任何標記。他只是又看了一眼,然後轉身,沿舊路往回走。

回到村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村裡的石板路被曬得發白,昨天的雨水早就幹了,只留下一些水漬的印子。幾個婆娘在井邊洗菜,幾個半大的娃子在街角追著一條狗跑——和前天一樣,和前天一樣。

李虎在村口的石階上站了一會兒。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底上。泥水已經幹了,結成了一層薄薄的硬殼。他拿手指甲摳了摳,摳下來一小塊幹泥,丟在地上。

然後他轉身,朝自己家走去。

進了門,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蹲在院子裡洗靴子。冷水衝在泥殼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把靴底的泥一點點洗掉,露出下面的牛皮底子。

洗完靴子,他坐在院子裡,看著天。

天很藍,有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春末的太陽已經有些熱度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遠處的青溪嶺綠得發暗,像一塊鋪開的厚毯子。

李虎的眼神卻不在天上,也不在嶺上。

他在想那些石屑。

灰白色的,指甲蓋大小,嵌在草葉之間。來人帶了工具,工具碰到了石頭,崩了石屑。來人在坑邊做了什麼,做完就走了,沒有清理乾淨。

不是專業的。但也不是隨便來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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