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從岔道口回去後,隔了三日,李虎才又往北走了一趟。
這三日里嶺上落過一場小雨,不大,只把草葉打溼了半日,第二天日頭一齣就幹了。舊路上的浮土被雨壓下去一層,走起來比前些日少些塵土,鞋底踩上去不再起灰,倒是草葉上的水乾透之後,路兩側又恢復成原先那副深密的樣子。李虎依舊天亮前後出門,短柄鐮刀別在腰後,懷裡揣著那個用布包著的紙本子,本子裡夾著一小截木炭。
草仍舊高。有些草尖已經抽出了細碎的穗子,風一過,穗子輕輕搖,一層一層地往南邊倒。李虎一邊走,一邊照例把探到路面上的枝條折去,把被雨水衝到路中間的石塊踢回邊上去。走到那處坡地時,他停下看了一眼路面被衝出的那道淺溝——溝還是上回那道,沒有變深,也沒有變寬,溝底的浮土被雨浸過又曬乾,結了一層薄殼。他記著秋後該來墊一墊,眼下先不動。
到岔道口的時候,日頭已經升起一竿高。
岔道口裡頭的樹影比前幾日淡了些,能看清裡頭幾步遠的地面,再往裡仍是暗的,一層壓著一層的深色,看不深。李虎在口子上站了站,先往淺坑那邊走過去。
淺坑還是那個淺坑,靠著灌木叢的邊,不大,也不深,坑裡積著落葉和浮土,中間略低。他先在坑邊蹲下,把目光落在靠東的那一片——上一次他在這裡數過石屑,還照著樣子在紙本子上畫了小點。
他數了數。
還是那七八粒。
粒頭都差不多大,最大的不過指甲蓋大小,鋪開的面也還是原來那兩個巴掌的範圍,沒有往外再擴,也沒有被重新聚攏。他側過頭,藉著日頭從側面看那些石屑的稜角:斷口是舊的,缺口上落的薄薄一層土還在,塵色均勻,沒有新蹭出來的白茬,也沒有被什麼壓過後該有的那種中間陷、四周起的形狀。跟本子上畫的那張小圖對了一遍,一處不差。
淺坑邊緣的石屑沒有新的變化。
他在心裡把這句話過了過,才把視線往坑裡挪。
坑底積著落葉和浮土,靠北的一側,落葉被風吹開了一角,露出下面一小片土色。就在那片土色上,躺著幾枚石子。
李虎原本沒打算在這一處看出什麼新的東西,可這一眼落下,他便沒有立刻起身。
那是五枚石子。
大小相近,都約摸有拇指頭大小,形狀都偏扁圓,邊上被土磨得有些鈍,看不出是哪一處特意挑出來的,倒像是順手從坑邊或者路面上撿來的那種。它們不是堆在一處,也不是散亂地扔著,而是排成了一道彎——從這頭到那頭,彎度很緩,像是用手指在土上劃了半個小圈,然後沿著那道印子一枚一枚擺下去的。
那道彎沒有接上。兩端各留著一截,中間空著一道缺口,約有一指寬,沒有完全閉合。弧口朝著岔道口裡頭的方向,五枚石子之間各隔著半寸到一寸的空隙,不疊不靠,平平地貼在土面上,有一兩枚半陷在浮土裡,露出的一面幾乎與土面齊平。
像是隨手擺的。
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無意中碰成那樣的。
李虎蹲著沒動,也沒有伸手。他把腰後的鐮刀解下來,輕輕擱在身邊的草上,然後兩手撐著膝蓋,把身子又往下壓了壓,臉幾乎要湊到那片土色上方,卻不碰到任何東西。
他先從頭頂的方向往下看。
五枚石子的頂面都露著,顏色是這一帶石頭常見的青灰,帶一點被雨水泡久了的暗。面上有不少細小的坑窪,是常年讓雨點打出來的,還有一兩處極小的苔點,綠裡泛褐,已經幹了。若是有人在上面刻過字、劃過記號,哪怕是淺淺一道,新露出來的石色總會比旁處白些、嫩些,日子久了也跟周圍不同——可這五枚的頂面,風化得跟坑邊那些碎石、跟路面上那些被踩了多年的石頭是一個樣子,連苔點的長法都差不多。
他又把頭偏到一邊,讓日頭斜著照過去,從側面看石子的邊沿。
邊沿是鈍的,沒有新崩的口子,也沒有被什麼金屬利器削過的平整切面。五枚都是如此。他又逐一去看每枚石子朝上的那一面有沒有系過繩的勒痕、有沒有染過什麼顏色、有沒有被人用指甲或者別的硬物摳出來的小窩——都沒有。表面乾淨得很,乾淨得就跟它們原先躺在別處的碎石堆裡時一模一樣。
確認石子表面沒有刻痕或標記。
李虎在心裡把這句話說了一遍,這才慢慢直起腰。
他沒有碰那幾枚石子。起身的時候,他特意把撐在地上的那隻手先收回來,膝蓋也沒往坑沿上蹭,整個人退開半步,才完全站直。那五枚石子仍舊原樣躺在坑底的那片土色上,弧口朝著岔道口裡頭,兩端留著缺口,中間的浮土和落葉也沒有被他帶起一絲。
他在原地站了站,彎腰把鐮刀重新別回腰後,然後在岔道口周圍走了一圈。
這一圈走得慢。他先沿著淺坑的外沿走,看坑邊的土有沒有被新踩過、被新挖過;又走到灌木叢前,看枝條有沒有新折的——斷口都是發黑的舊傷,沒有一處是新的;再走到岔道口的裡側,看地上那層落葉。葉子鋪得還算勻,只在淺坑邊上被風聚了一小堆,別處都是整的,若有人從這裡走過,葉子必會被踢亂,露出底下的土色來,可沒有。
。有沒也裡這。來起立己自會不,地向方個一朝後倒被會草,實被會土,的實是緣邊,痕的來出底鞋——印鞋有沒也。的樣這有沒,找了找他。直回慢慢才天三兩上過,翻外朝葉草的側兩,道一開被會草,過裡草從人。的開分被近新有沒也叢草
。眼幾了看頭裡口道岔往又他
。路的來出踩新麼什有沒也,靜的別有沒。來下靜就了停風,陣一響葉樹去過風;促急不,聲一聲一,散得鳥,聽了聽著站他。道味的葉腐點一著帶,來出吹面裡從風,影樹的深是舊依頭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