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平賀良仁,眼神銳利如刀。
“今日的山下埠頭,是美軍主力登陸的主要碼頭,戒備森嚴,怎麼會允許一名無關日本人隨意出入?你來說,這事重要不重要?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平賀良仁渾身僵硬,不敢抬頭對視。
“八嘎!”
青木義男低聲怒斥,怒火徹底壓制不住。
“這意味著,槍擊事件發生後,大島曹根本不是躲在美軍佔領區之內,而是被美方直接押送去了海上艦隊!這件事,想必當晚就呈報到了美軍高層的會議上,我身為日本地方最高對接長官,卻全然不知情!”
他心緒翻湧,連日的憋屈與被動盡數爆發。
“昨日我方在厚木機場,全員躬身等候,卻被麥克阿瑟當眾羞辱,淪為笑柄。這兩日美軍轟炸機持續盤旋東京皇宮上空,天蝗陛下整日躲避防空,憂心忡忡,八嘎,局勢已然被動至極!你們卻在隱瞞要事、遲緩上報,貽誤大局,簡直不可饒恕!”
“哈依!閣下請息怒!”
屋內所有人齊齊躬身垂首,姿態恭謹,盡數認錯請罪。
短暫的暴怒過後,青木義男迅速收斂心緒,恢復了政客的沉穩冷靜。憤怒無益,當下最要緊的是穩住局勢、妥善處置事端。
“事已至此,追責無用,商議後續處置方案為上。”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發問。
“大島曹是否已經移交我方?此事,該如何妥善處置?”
沉默片刻,終戰聯絡委員會的恆殯支部長鈴木八萬,躬身開口提議。
“青木委員長,屬下以為,我等應當親自面見此人。時至今日,美軍始終沒有公開表態,也未對這起槍擊案做出任何問責處置,我想他們未必是重視,或許只是我等過度擔憂。不如親自問詢、親眼觀察此人之後,再定後續對策。”
青木義男冷著臉點了下頭,不再多廢話,直接下令,讓人立刻去把大島曹帶到中區區役所問話。
這件事必須當面摸清底細,他實在是被這群人欺上瞞下的作風噁心壞了。
此刻美軍佔領區外頭警力密佈,所有警察上街站崗,封鎖各處路口,街道上也還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戰敗敏感期,生怕再有激進分子鬧事,惹得美軍不滿。
大島曹跟在福田署長身邊,一路步行往外走。福田平日養尊處優,極少長途走路,短短一段路已經滿頭大汗、呼吸急促。
大島曹看他這副模樣,隨口開口調侃。
“署長,您何必親自來接我?讓小林系長跑一趟就夠了。”
福田臉色難看,語氣又沉又重。
“八嘎!你看不見外面全部警力都在站崗?底下人手全部抽光了,沒人可用,我只能親自來。你殺了現役憲兵軍官,還被美軍保下來,你殺人的事是小事嗎?必須高層出面對接,不然壓不住事態。”
大島曹立刻叫苦,一臉委屈。
“我真的冤枉!是野田平二先當街開槍殺我,我只是自衛反擊。他那把手槍現在還留在美軍那邊當證據,你們不能隨便給我定罪。”
福田懶得聽他辯解,擺手打斷。
“別跟我說這些,能不能妥善了結不是我能定的,要區長、市長拍板。你回去老實待著,我會派人盯著你,不準亂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