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劇烈地咳著血,那目光愈發渙散:
“再有三日……三日後便是至陰最盛的‘歸墟潮’之期……上尊要借那歸墟潮至陰噴湧之勢,徹底奪了這萬川至陰之海,突破化神……”
“到那時……這中州萬川至陰盡歸邪魔……這中州腹地方圓千里的生靈……”
他沒有再說下去。可那未盡之言裡的滔天大禍,已讓在場眾人脊背生寒。
“老人家!”蘇晚晴淚如雨下。
那守墟老者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懷中顫抖著取出一樣東西,塞進蘇晚晴手裡——
那是半枚古樸、溫潤、與蘇晚晴手中那半枚嚴絲合縫的——鎖瀾玦!
另半枚!
“守脈正傳……歸墟守墟一脈……本是同氣連枝……”老者的聲音越來越低,那攥著蘇晚晴的手也一點點鬆開,“這另半枚玦……守脈一脈完整的鎮脈傳承……本該交託守脈正傳的後人……”
“如今……老朽把它,把這歸墟,把這中州萬川生靈……都託付給你了……”
“守脈……正傳……蘇……姑娘……”
話音戛然而止。
那守了歸墟一世的老者頭一歪,那攥著蘇晚晴手腕的枯手無力地垂落下去。
北荒的風嗚咽著,捲過這片死寂的荒原。
蘇晚晴捧著那合而為一、終得團圓的兩半鎖瀾玦,捧著那守墟老者以命相托的滔天重擔,怔怔地跪在那冰冷的荒原上,淚無聲地落。
十七年漂泊,一路追尋。她苦苦要尋的另半枚玦、守脈一脈完整的傳承、她血脈真正的根——
竟是在這北荒絕地,以這樣一種血淚相托的方式尋到的。
而隨之而來的,是一副幾乎要將她壓垮的擔子——
守墟一脈死傷殆盡,歸墟鎮墟大陣拆毀大半;三日之後,便是上尊借歸墟潮奪墟突破、荼毒中州千里的死期。
陳平緩緩蹲下身,將那守墟老者的遺體輕輕放平,又伸手覆上了蘇晚晴那冰涼、顫抖的手背。
“晚晴,”他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穩如磐石,“這擔子,不用你一個人扛。”
他抬起眼,望向那北荒深處、那噬煞邪氣瀰漫的歸墟方向,那雙眼睛裡,那簇要在死局裡刨活路的光,燃得前所未有的亮。
“守墟一脈的仇,守脈正傳的傳承,這歸墟,這中州萬川的生靈——”
“咱們,一起。”
“三日。”陳平站起身,掂了掂那攥在蘇晚晴掌心、終得團圓的鎖瀾玦,不慌不忙地望向那盤醞釀了半載、終於要圖窮匕見的驚天死局,一字一句:
“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