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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跟你那廢根較勁？”蘇晚晴推門進來，看著他這副為著幾絲微光就眉開眼笑的憨樣，那一向清冷的眉眼間漫開一抹旁人看不懂的柔和。
“較勁。”陳平回過頭，衝她咧嘴一笑，“你看——滿天下都說三系廢根是修不成的廢物。可你瞧，它不也一樣能刨出光來？”
“就跟你一樣。”
蘇晚晴一怔。
“滿天下都說你那至陰之體是招禍的鑰匙、是該藏該燒的禍胎。”陳平慢條斯理道，“可你偏偏把它練成了守脈正傳，練成了能護中州千里的守護之神。”
“咱們這樣的人，”他一字一句，“生來被判了‘廢’。可是廢是寶，從來不由那些看不上咱們的人說了算。”
“得，咱們自己說了算。”
燈火昏黃，映著這中州客棧裡，兩個都曾被這世道判了“廢”、卻誰也不肯認命、如今並肩走過一場場生死的人。
有些情意藏在這一路的並肩裡，從不必宣之於口，卻早已在這一盞一盞的燈下重若千鈞。
蘇晚晴靜靜地望著他，那雙眸子裡的光，比燈火還要亮幾分。
“陳平，”她輕聲道，“上尊遁走時那句話……那‘更大的天’，那藏在天下至陰狂脈之下的東西……你怕不怕？”
“怕什麼。”陳平望向窗外，那中州之外、更遙遠、更深沉的方向，不慌不忙地笑了，笑意裡是歷盡千帆的通透，更是本色不改的篤定。
“晚輩這一輩子走的，不就是別人眼裡一條又一條的‘死路’麼？”
“丹渣是死路，廢根是死路，玄煞司是死路，這歸墟也是死路……哪一條晚輩沒刨出條活來？”
“那藏在‘更大的天’底下的東西，再大，再險——”他掂了掂手裡那件收來的“破爛”，望向那沉沉的、埋著無數“寶”與“劫”的遠方，一字一句，笑意溫暖而堅定：
“也不過是又一堆更大的、沒人敢碰的‘破爛’罷了。”
“正好——”
“是晚輩的拿手好戲。”
數日後，陳平一行辭別了感恩戴德的中州諸方，攜著那一批噬淵廢料、那一紙暢行中州的文書、那攥在手心的通往“更大的天”的線頭——
再度啟程。
這一趟出南三州，追緝上尊，收這中州的“破爛”——從臨淵城，到太衍宗，到北荒歸墟，也收得差不多了。
而前方，那藏在“更大的天”底下、連化神梟雄都為之忌憚的更大的一盤棋，那更深、更險的滔天“破爛”——
正在那更遙遠的天地盡頭靜靜地等著這個一路收著破爛、追著黑手、把一條條死路都刨出活來的年輕人。
去，一層一層揭開。
這修真界，被人錯當廢物、扔在牆角的東西——
還，多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