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清了老巢虛實,一行人趁夜悄然退出了萬仞荒,回到落魄城一處隱秘的落腳點。
一月之期,掀翻一個坐擁老巢、還有一位即將大成的化神老祖的噬天教。
這仗,比歸墟還要難上十倍。
“硬拼,還是死路。”陳平將老巢的虛實攤在眾人面前,慢悠悠道,“噬天老祖化神巔峰;老巢裡護法、高手如雲。咱們就這麼點人,正面撞進去,是給他添菜。”
“所以這一仗,還得跟歸陰、歸墟一樣——不跟他硬碰。”
“找他的罩門。”
“他的罩門,”蘇晚晴介面,那雙眼睛裡燃著血海深仇的決絕,握著那合璧的鎖瀾玦,“就在他賴以大成的那些奪來的東西上。”
“對嘍。”陳平的指尖重重點在那老巢主殿的方位上,“噬天老祖大成邪功,靠的是奪來的東勝域至陰脈力,和我守脈一脈歷代先祖留在那些脈裡的魂。”
“這,是他大成的憑仗。”
“可這憑仗——”陳平一字一句,眼裡精光大盛,“本來就不是他的。”
“那些至陰脈力,是守脈人世代鎮守的;那些先祖的魂,是守脈一脈的根。噬天老祖強奪、強煉——他煉得再狠,那些脈力、那些魂,骨子裡認的還是守脈人的血脈!”
他轉向蘇晚晴、楚瑤與守脈眾人,一字一句:
“晚晴,你是守脈正傳;楚瑤,你們是守脈一脈重見天日的同道。”
“這世上唯一能喚回那些先祖的魂、能反奪那些被搶走的脈力的——就是你們,守脈人。”
一語點醒。
蘇晚晴與楚瑤渾身劇震。
是啊。噬天老祖費盡心機要除盡守脈人,為的就是怕守脈人還能反奪他搶來的脈!他把守脈人當成奪脈最大的障礙、當成該殺絕的廢物——
可他漏算了,正是這些被他當作廢物、幾近殺絕的守脈人,才是這世上唯一能掐住他大成命門的那隻手!
這,正是陳平看破的那處“錯配”。噬天老祖把守脈人當成奪脈路上該掃清的廢物,殺了一代又一代,以為殺絕了,便再沒人能動他搶來的脈。
可他忘了:那些脈力、那些魂,骨子裡認的,是守脈人的血。他殺得越狠、奪得越多,那反噬的罩門,就攥得越死。他親手當廢物除掉的,恰恰,是唯一能要他命的那隻手。這世上的事,常常這般:你越是看不起、越想除掉的東西,越是你最要命的地方。
“他大成的最後一步,需徹底煉化那些脈力與先祖的魂。”陳平一字一句,將那盤破局的死棋一子子落下,“到那一刻,他與那海量的至陰脈力連得最深、煉得最貪、門戶也大開。”
“正是那時——你們守脈人一脈,以守脈正傳為引,齊心喚回先祖的魂、反奪那些脈力!”
“他要煉化的憑仗,反成反噬他的催命符;他要大成的最後一步,反成咱們掀了他的那一下!”
一如歸墟。只是這一回,反手的不再是蘇晚晴一人——是整個被這東勝域當作邪祟廢物、殺得幾近滅絕、如今卻重見天日的守脈人一脈。
“可是,”守脈女子楚瑤卻憂心,“陳師傅,咱們守脈人一脈如今才剛重見天日,四散各處,人手單薄。要靠咱們喚回先祖魂、反奪脈力,怕力有不逮;更何況那老巢護法如雲,咱們連靠近主殿都難如登天……”
“所以,光靠守脈人不夠。”陳平早有盤算,不慌不忙道,眼裡燃起那簇熟悉的光,“這一仗,得三路齊下。”
“其一,聲張、借勢——把‘噬天老祖一月大成、要奪盡東勝域至陰、吞併稱霸整個東勝域’這樁事,連同咱們這一路的鐵證,捅給東勝域各方!”
“太清道尊為守脈人正名,東勝域正道已然醒悟。噬天老祖大成之日,便是這東勝域人人頭頂懸刀之時——那被奪盡了至陰的水土、那即將被一口吞了的各方勢力,誰能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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