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破盡血池網——這‘主上’的煉爐。斷了它的煞源，‘主上’那‘驚天邪物’，就斷了料。”
“這兩步做成了，‘主上’在雲夢域幾十年的經營就血本無歸。滄溟這隻白手套交不了差，這盤爛賬，只能棄了。”
他頓了頓，望向那更深、更遠、迷霧深鎖的方向，緩緩收起最後一根指頭。
“至於第三步——順著這斷了的線，摸出‘主上’的道場，摸清那‘驚天邪物’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那，是走出這雲夢域以後的事了。”
一句話，把眾人從那“天大的網”里拉回了腳下——先打贏眼前這一域的仗。
夜深，人散。蘇晚晴卻獨自立在貨棧外的水邊，望著那一江被血池邪光染過、如今重歸澄澈的夜水，久久不語。
陳平走過去，在她身側站定。
“在想守脈的事？”
蘇晚晴沒有回頭，那清冷的側臉映著水光，是一片罕見的恍惚。
“陳平，”她輕聲道，“血煞道人那血池煉的‘生靈怨煞’，是至陰、至怨、至邪。我以守脈鎮脈之力鎮它、化它的時候，感應到一樣東西。”
“什麼？”
“那怨煞的根底深處——有一縷極淡、極隱，卻讓我魂魄都為之一顫的……”蘇晚晴緩緩轉過頭，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是一片連她自己都看不透的波瀾，“守脈的氣息。”
陳平心頭猛地一凜。
“你是說——”
“我說不好。”蘇晚晴搖頭，那聲音裡第一次透出一絲連守脈正傳都壓不住的不安，“這雲夢域的血池、這‘主上’煉的‘驚天邪物’——它的根底最深處，為什麼會牽著一縷守脈的氣息？”
“我守脈一脈，鎮脈，護生。這‘主上’，戕生，煉煞。我們本是天生的死對頭。”
“可這縷氣息告訴我——這盤以蒼生為料的滔天死局，跟我守脈一脈之間……”
“怕是有著一段連我都不知道的、天大的淵源。”
夜水，無聲。
陳平望著身側這個一路並肩、此刻卻第一次流露出茫然的女子，慢吞吞地將手覆上她微涼的手背。
“不管有什麼淵源，”他一字一句，聲音沉而穩，“這盤吃人的局，咱們一塊兒掀了它。”
“你守脈一脈幾百年沒查清的淵源——晚輩陪你一件件收回來。”
雲夢域的水，比誰想的都深。
而那深水之下那一縷牽著守脈、牽著“主上”、牽著“驚天邪物”的未知淵源——
已經悄然為陳平與蘇晚晴走出雲夢域、走向那更大的天，埋下了第一根線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