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開廢品站》第28章 落霞鎮(1)

作者:廢里淘金·3小時前

殘丹院的生意,如今用“紅火”二字,已經裝不下了。

廢丹重配、廢材盤活、呆料清理……青雲宗一宗的“廢物”,早填不滿陳平這門胃口越來越大的生意。堂主那紙手令,也從“青雲宗上下”,被他磨著,悄悄擴成了“凡有裨益宗門進項之廢物流轉,準殘丹院便宜行事”——一張能通行南三州的路引。

留秦老與幾個新收的幫工守著青雲宗的攤子,陳平自己,帶著新配的“變廢為寶”的傢伙什,頭一回,踏出了青雲宗的地界,往南三州的深處去。

他要親眼看看,這更大的天地裡,被人當廢物扔掉的東西,都堆在哪些角落。

第一站,他去了落霞鎮。

去落霞鎮的路上,陳平就聽同行的貨郎唸叨過這地方的興衰。

落霞鎮是靠礦吃飯的。鎮子底下,是一條“落霞礦脈”,產一種喚作“霞髓”的中品靈礦。想當年,礦脈旺的時候,落霞鎮是南三州數得著的富鎮——礦工上萬,商鋪林立,夜裡礦燈連成一片,映得半邊天都是紅的,“落霞”二字,便是這麼來的。

可十幾年前,礦脈“枯”了。

採上來的霞髓一年比一年少、一年比一年薄,請了南三州最好的探礦師來看,眾口一詞:礦脈氣數已盡,枯了。礦一枯鎮就敗。礦主撤了,商鋪關了,上萬礦工,走的走、散的散。

等陳平走進落霞鎮時,眼前,是一座凋敝得讓人心裡發涼的空鎮。

半條街的鋪子都上了門板,蒙著灰。曾經連成片的礦燈,如今只剩幾盞在風裡晃。街上沒什麼人,偶爾走過的,也是些走不動、離不開、守著這祖輩之地不肯走的老弱。一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孩子,蹲在關了門的糖鋪前,怔怔地望著那塊褪了色的招牌。

陳平在鎮裡,慢慢走了一遭。

這鎮子,處處是“當年”的影子,又處處是“如今”的淒涼。街邊一座氣派的酒樓,招牌還在,金字卻掉了大半,門窗釘死,蛛網結了幾層;一處當鋪的櫃檯後頭,坐著個打盹的老掌櫃,半晌等不來一個客人。偶爾有漢子扛著筐從鎮外回來,筐裡,是剛從渣堆裡刨了一整天、才撿出的一小把霞髓碎末——那點碎末換來的銅板,勉強夠一家老小一天的稀粥。

一座曾經“半邊天都紅”的富鎮,就這麼,一天天,熬成了一具還喘著氣的空殼。

陳平在鎮口一家還開著的、破敗的飯鋪前,停了腳。

飯鋪的東家是個老漢,姓趙,人喚趙老栓,早年是礦上的老把頭。鋪子裡沒什麼客人,他就著一碟鹹菜、一壺劣酒,一個人悶坐著。

陳平要了碗麵,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老漢搭話。

“老丈,這鎮子……怎麼敗成這樣了?”

趙老栓抬眼看了看這個風塵僕僕的外鄉後生,嘆了口氣,話匣子卻打開了——落霞鎮如今沒什麼人聽他說話了。

“礦枯了唄。”老漢灌了口酒,渾濁的眼裡,是化不開的苦,“霞髓採不出來了。礦一停,天就塌了。後生你是沒見過當年……那時候,我們礦上的漢子,哪個不是挺胸抬頭的?如今……”

他沒往下說,只是望著門外那條死氣沉沉的街,喉頭動了動。

“那守著的這些人,靠什麼活?”陳平問。

“靠什麼?”趙老栓慘笑,“靠刨那些當年剩下的礦渣,從裡頭,一點點摳那麼幾粒漏下的霞髓碎渣,換幾個銅板,吊著命。”

“礦渣?”陳平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對,礦渣。”老漢往鎮外一指,“採礦哪能採得乾淨?霞髓礦採出來,得把礦石裡沒用的‘灰砂’篩掉、砸碎、扔了,堆在鎮外,堆了幾十年,比小山還高。都是廢石渣。如今我們這些走不了的,就靠在那廢渣堆裡,撿當年漏下的霞髓碎末,苟活。”

“灰砂……”陳平慢悠悠地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不動聲色地,亮了一下。

他沒接著問下去。他只是低下頭,不緊不慢地,吃他那碗麵。

可趙老栓不知道,就在他說出“篩掉、砸碎、扔了、堆了幾十年”這幾個字的時候,坐在他對面這個不起眼的外鄉後生心裡,那杆看慣了“廢物”的秤,已經,悄悄地,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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