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開廢品站》第110章 萬商渡(1)

作者:廢里淘金·9小時前

離開臨淵城那日,城西的器修傾巢而出,一直送到了十里長亭。

吳老栓領著頭,捧著一件眾人連夜趕製的、以城西復脈後頭一爐庚金淬成的護身法器,非要塞給陳平。器盟的卓執事也親自相送,那張一貫不苟言笑的老臉上,頭一回有了幾分鄭重的暖意,末了拱手道:往後在這中州,凡器盟轄下諸城,你南三收破的招牌暢行無阻。

一紙暢行中州的器盟情面,一城感恩戴德的人心。陳平這中州第一站收的“破爛”裡,最值錢的兩樣都不是靈石。

車馬轆轆,出了臨淵城地界,一路往中州腹地更深處去。

旁人闖蕩江湖,攢的是靈石、法寶、名頭;陳平這一路,攢的,卻是這些看不見、摸不著,卻在要緊關頭,比什麼都頂用的東西。臨淵城這一趟,他兜裡沒多幾塊靈石,可他多了一座城的人心、一個器盟的情面——這兩樣,往後在這中州,是花多少靈石,都買不來的。

這,才是他收破爛,真正收的“大件”。

顧清掀著車簾,回望那漸漸遠去、重新亮起點點爐火的臨淵城,還有些戀戀不捨:“陳大哥,咱們在臨淵城好不容易立住腳,怎麼不多待些時日把生意做大,反倒急著往裡走?”

“生意往後有的是。”陳平慢悠悠道,從懷裡取出那幾冊從陰翳窩點搜出的殘卷、幾枚刻著噬煞紋路的令牌,指尖劃過殘卷上一個反覆出現的字眼——“沉淵”,“咱們這一趟出南三州,為的是追上尊。臨淵城城西那口眼,抽的是一城的庚金地脈,可魏無常那廝棄之如敝屣。為什麼?因為在他和上尊眼裡,城西那點脈不過是‘試手’的小買賣。他們真正惦記的,是這中州腹地一處喚作‘沉淵’的所在——一條比城西庚金地脈大出百倍、也兇險百倍的至陰主脈。”

“所以,”他收起殘卷,眼裡燃起那簇熟悉的光,“咱們得趕在他動手之前,先一步摸到那‘沉淵’底下去,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只是那“沉淵”遠在中州腹地深處,中間隔著千山萬水。從臨淵城往那裡去,繞不開一處天下聞名的水路咽喉——萬商渡。

車行五日,那萬商渡便到了。

還沒望見城,先聽見了水。

一條闊得望不見對岸的大江,橫亙在中州腹地的正中。江面上,檣櫓如林,帆影蔽日,一艘艘樓船般的貨舫,載著九域的貨殖,在這江上往來如梭。而在那江的這一岸,一座依水而建、綿延十數里的龐大商埠,巍然矗立——碼頭、貨棧、船行、商鋪,鱗次櫛比,人聲鼎沸,那份喧騰富庶的氣象,竟比臨淵城,還要盛上三分。

“好一座財貨的渡口。”顧清看得眼花繚亂,“陳大哥,這地方,比臨淵城還熱鬧!”

“熱鬧。”陳平掀著車簾,望著那滿江的檣櫓、滿埠的商貨,慢吞吞地眯起了眼,那雙專看“錯配”的眼睛,卻在這滔天的富庶底下,撈出了幾縷不尋常的東西。

萬商渡扼著中州腹地唯一一條能通往深處的大江水路。天南地北的商貨,要過這條江、往中州腹地去,就得在這萬商渡換船、僱夫、走這一段水路。這一渡口,便是這半個中州水路貨殖的命門。

可這命門,攥在誰手裡?

陳平那雙眼,只在那碼頭上晃了片刻,便看出來了。

這是他多年的習慣了。每到一處新地界,他那雙眼睛,總是先不看那金山銀山、不看那滔天富庶,而是專往那富庶底下,尋那道不起眼的裂縫、那點沒人留意的錯處。

因為他這門收破爛的生意,刨食的地方,從來不在明面上的太平裡,而在那太平底下、人人都當沒事、卻早已裂了縫的所在。

那滿江往來的貨舫,船頭十有八九,都插著同一面繡著“漕”字的青旗;那碼頭上收貨、驗牒、僱夫的,也盡是些腰佩“漕”字腰牌、橫眉立目的漢子。凡是沒掛那“漕”字旗的散船、小商,便被擠在江岸的邊角,走得畏畏縮縮,那卸貨、過江的種種便利,一概沾不上邊。

“萬商渡漕幫。”陳平不疾不徐地念出了這個一入渡口便無處不在的名字。

一打聽,果然。這萬商渡的水路貨運,盡歸本地一個龐然的“漕幫”把持。這一渡口的船、夫、貨棧、乃至過江的水道,皆是漕幫的私產。天下商貨要過這條江,就得走漕幫的船、僱漕幫的夫、交漕幫的“過江錢”,聽漕幫的規矩。短短些年,這漕幫便靠著這壟斷的水路,把萬商渡的商脈攥得死死的。

“又是一條,被一家攥死的水路。”顧清撇嘴,“跟臨淵城那青冥商盟,一個德行。”

“不一樣。”陳平卻搖了搖頭,那雙眼睛底下,精光漸盛,“青冥商盟盤剝歸盤剝,那盤子還算穩。可這漕幫——”

他望著那碼頭上,幾撥佩著“漕”字腰牌、卻隱隱分作兩群、互相瞪著眼、誰也不服誰的漢子,不緊不慢道:

“這盤子,裡頭裂了縫了。”

一座攥死了半個中州水路的龐然漕幫,一條裂了縫的盤子,一江往來不息的滔天財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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