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驍鬆開手,任由那截沉重的鐵鏈砸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孫六連滾帶爬地縮到陳魁身後,脖子上那圈青紫的勒痕觸目驚心,他張著嘴,半晌才發出破風箱似的喘氣聲。
(?_?) 沒用的東西,被個罪奴嚇破了膽。
姜念不動聲色地收回已經抵在指尖的銀針,彎腰將年糕和團團緊緊摟進懷裡,手心還殘留著一絲冷汗。她能感覺到,霍驍剛才那一瞬爆發出的殺意,是真真切切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戾氣。
“孫大人,夜深露重,您這又是何必呢?”姜念直起身,語氣平淡,甚至還帶著一抹客氣的笑意,“孫大人平日裡辛苦,想必是剛才被風迷了眼,這才驚擾了孩子。”
孫六指著霍驍,手指抖得像篩糠:“大人!您瞧瞧……他方才分明是要殺了我!這罪奴留不得,留不得啊!”
陳魁盯著霍驍看了一會兒,又轉頭看向姜念。他懷裡還揣著那瓶靈泉水,那股子舒泰的感覺還沒散,這會兒倒是難得地沒當場發作。
“行了,孫六,大半夜的鬧什麼鬧?”陳魁啐了一口,眼神陰鷙地掃過霍驍,“一個半死的廢人,也值得你在這兒哭喪?滾回去守著火堆,少給老子丟人現眼!”
孫六縮了縮脖子,惡狠狠地瞪了姜念一眼,這才罵罵咧咧地走遠。
翌日清晨,雨雖然停了,可山路愈發難走。
姜念揹著包袱,手裡牽著孩子,視線卻時不時落在前方那道高大的背影上。霍驍走得很慢,每走一步,他的左肩都會不自然地顫動一下。
那件破爛的囚衣已經完全被血水和膿液浸透,黏在皮肉上,隨著他的動作不斷撕裂、重組。那股子淡淡的腐臭味,在潮溼的空氣里根本藏不住。
( ??ω??) 傷口潰爛了。
姜念眉頭緊鎖。如果再不處理,一旦引發敗血症,大羅金仙也難救。
晌午歇腳的時候,姜念藉著給老吳處理腳泡的機會,慢慢挪到了罪奴堆附近。
“吳大哥,您這腳泡得挑破了,撒點藥粉才行。”姜念一邊說著,一邊從藥囊裡取出幾樣常見的草藥,熟練地碾碎。
老吳感激地嘆了口氣:“霍家媳婦,這一路上多虧你了。咱們這些當差的,腳底下就沒個好時候。”
“應該的。”姜念笑了笑,眼神飛快地掃向坐在一塊青石上的霍驍。
他正低著頭,那頭散亂的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唯獨那截露出來的脖頸,蒼白得嚇人。
姜念趁著老吳穿鞋的功夫,抓起一包用乾枯葉子包好的藥散,快步走到霍驍跟前。
“把衣服解開。”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
霍驍抬起頭,那雙原本深邃的眼睛此刻佈滿了紅血絲,眼神里全是戒備。
“滾。”他吐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得厲害。
姜念氣極反笑,直接蹲下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皿▔)╯ 這男人,失憶了還是這副死德行!
“霍驍,你睜大眼看看,你這肩膀都要爛穿了!”姜念壓低聲音,語氣急促,“你想死沒人攔著,可你死了,誰去蒼梧給霍家伸冤?靠你那兩個剛滿兩歲的孩子嗎?”
霍驍的身體僵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卻終究沒有推開她。
姜念趁機撕開他肩頭的破布。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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