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從火堆邊緣扒了一捧還帶著熱度的灰燼，兩者混在一起用布包著往外圍撒。
粉末落地的瞬間，最前排那幾雙綠眼睛齊刷後退了兩步，有的打了噴嚏，有的歪著頭甩耳朵。
老吳湊過來看了一眼。
“姜大夫，這是什麼東西？”
“姜家祖傳的避獸散，在野外對付畜生用的，味道衝，能讓它們不敢靠近。”
老吳的眼睛亮了，趕緊幫她把粉末往更外圈的方向撒。
差役們看見有效果，緊繃的肩膀鬆了兩分。
可狼群餓了太久，撒出去的粉只能逼退外圍的幾隻，正中間那頭體型最大的灰狼蹲在暗處，兩隻眼珠子盯著火圈內部那些活物，喉嚨裡低地壓著一聲嗚咽。
姜唸的粉撒到了第三把的時候，灰狼動了。
它沒有沖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而是繞了半圈，從火圈薄弱的左側切進來，四條腿貼著地面飛快地掠過幾個蹲在外圍的流犯。
目標是火圈裡抱著佛珠的老夫人。
趙嬤嬤的慘叫聲把所有人的脊背都紮了一下。
“夫人，夫人當心！”
霍老夫人手裡的佛珠落在了地上，她想往後縮，腿腳卻沒有年輕人快。
鐵鏈碰撞的聲響在那一瞬比狼嚎還響。
霍驍不知道從哪個方向衝過來的，身上的鐵鏈被他在手臂上繞了三圈，鏈尾甩出去兜住了灰狼的脖頸，整條鏈子勒進了狼頸的皮毛裡。
灰狼前撲的勢頭被生拽停，四爪在泥地上刨出了半尺長的溝痕。
它回頭咬霍驍的小臂，獠牙磕在鐵鏈上發出嘎吱聲。
霍驍的膝蓋頂住狼的後腰，雙臂收緊，鐵鏈越絞越深，灰狼的嗥叫從尖銳變成了破碎的嗚咽，四肢抽搐了幾下，脖頸裡傳出了骨頭錯位的聲響。
熱血從斷裂的血管裡噴出來，濺在霍驍的臉上，一滴一滴順著他的下頜骨往囚衣領口裡鑽。
霍驍：(⊙?⊙ |||)
他鬆開鐵鏈，灰狼軟倒在泥地裡，四肢還在微抽動。
姜念轉身看向他，正要開口說話，卻發現霍驍整個人定在了那裡。
他蹲在地上，雙手還保持著勒緊的姿勢，手背上的青筋全部鼓起來，眼瞳放大，盯著自己掌心裡殘留的狼血，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
他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不是這片桐樹林，不是面前這隻死狼。
是另一片地方。
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血，他的槍桿子被血泡得發滑，身邊的將士一個接一個倒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聲音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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