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你告訴我,我從前是什麼人?”
姜念拿過他的手,將布條繞過掌心的傷口,沒有急著回答。
“你想聽旁人口中的鎮北大將軍,還是想知道我認識的霍驍?”
霍驍看著她替自己繫好布結,手指沒有收回。
“都說給我聽,別隻挑好聽的。”
“鎮北軍中的霍驍治軍嚴苛,遇敵從不後退,十七歲隨父出征,二十四歲接掌鎮北營,三年內收回雁回關外六座城。”
姜念將染血的舊布收進藥盤,接著說道:“我認識的霍驍不愛說話,新婚時在書房坐到天亮,只因不知該如何同妻子相處。”
“後來如何了?”
“後來你學會替我買糕點,每回都說是軍中順路,京城東街離兵營隔著七條街,你大概以為我不會算路。”
霍驍低頭擺弄那把斷箭,唇邊的線條鬆了些。
“聽起來不算聰明。”
“做丈夫時確實不夠聰明,做父親時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孩子未出生,你便將錦年和錦鸞兩個名字寫了十幾遍,偏說只是試墨。”
“我給他們取的名字?”
“是你親手取的,只是他們出生前,你已經失蹤了。”
院中安靜下來,霍驍將斷箭收進布囊,起身拿過桌上的解藥。
“今晚去見霍青,若他說的舊事能同你所知對上,我便再信他一分。”
廢藥窯離城南約有數里,入夜後,姜念與霍驍坐著運藥材的舊車出城,陸懷安提前安排的衙役只查了兩隻空筐便放行。
柳三娘守在藥窯外的矮坡後,見他們過來,抬手指向東側小路。
“霍青從那邊進的窯,俺也去的人搜過附近,沒有發現伏兵,錢師爺的兩條尾巴被石猴引去了舊糧倉。”
姜念遞給她一瓶解藥。
“守到子時,若裡面燃起兩盞燈便進去,只亮一盞便繼續等。”
“俺也去記住了,你們若打起來,別顧著講舊情,先往門口退。”
霍驍帶著姜念走進藥窯,廢棄的窯爐裡燃著一盞油燈,霍青站在磚臺旁,木杖與短刃都擺在地上。
他已經洗去臉上用草汁塗出的黃斑,扯下貼在下頜的假疤,露出來的真容卻沒有比偽裝好多少。
一道舊傷從顴骨延伸到耳後,左耳缺了小塊,頸側留著火灼後的硬皮,右腿膝骨也已變形。
“你這條腿怎麼傷的?”
霍驍沒有碰地上的兵器,只站在燈光照不到的窯壁旁。
“墜崖那夜,屬下帶人下谷尋您,被劉承的人追上,腿骨叫馬踩斷,後來躲進死人堆才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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