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讓他們搜,搜完空手而歸才好,這樣錢師爺就會急,急了就會犯錯,犯了錯,陸大人才有由頭動他。”
陸懷安沉默了片刻,摺扇在掌心轉了一圈。
他說,“姜掌櫃的耐心,比陸某強。”
姜念沒有回這句話。
霍驍這時候從後院拐角走過來,手上拎著兩捆劈好的柴,聽見陸懷安的聲音,腳步慢了一拍。
他沒進藥房,只是把柴碼在了門邊的架子上,動作幅度不大,卻把藥房門口的視線遮了個嚴實。
陸懷安的餘光掃到了那道擋在門口的背影,咳了一聲站起來告辭。
他走過霍驍身邊的時候,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霍驍沒讓路,陸懷安也沒催,只是側了側身擠過去。
走出院門的時候,陸懷安摸了摸鼻子,搖著頭往衙門的方向去了。
夜裡的舊驛倉周圍黑沉沉的,連蟲鳴都稀疏。
管事帶了四個人,全換了夜行的深色短衫,從官道岔口的小徑摸進去,動作利落得不像是商隊裡趕車的。
柳三娘趴在倉房對面的矮坡上,藉著月光數了人頭,確認沒有漏的,才把手裡的軟鞭在腰間纏緊了一圈。
霍青在倉房東側的樹杈上,手按著刀柄,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進去的那幾個人影。
倉房裡翻箱倒櫃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持續了大約小半個時辰。
然後那幾個人影從倉門口魚貫而出,為首的管事手上空空的,臉色在月光底下難看得像吃了黃連。
他們走了。
柳三娘和霍青都沒動,一直等到那幾條黑影徹底消失在官道岔口,才從各自的位置上撤下來。
念記後院裡,姜念還在等。
燈沒點,她坐在藥房的暗處,面前擱著一碗涼透的白水,手指輕輕搭在碗沿上,能聽見外面巷子裡偶爾傳來的打更聲。
後門忽然響了兩下。
不是柳三孃的敲法,也不是霍青的。
趙嬤嬤披著衣裳從耳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姜念起身走到後門前,隔著門板問了一聲。
她說,“誰?”
門外沉默了兩息。
然後是姜瑤的聲音,又輕又啞,像被什麼東西壓著喘不過來。
她說,“姐姐,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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