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說完那句話,藥房門口的文書吏臉色僵了一瞬。
他大概沒料到一個食坊掌櫃接過調令之後,第一句不是問什麼時候去報到,而是直接指出簽發人不對。
文書吏很快穩住了神色,把腰間的木牌亮了亮。
他說,這是邊軍監造司的調令,軍務不歸知州管,霍驍是編入勞役冊的流犯,監造司有權直接調人。
姜念把調令合起來,沒有遞還,手指仍按在那枚硃色隼印上。
她說,監造司的調令走蒼梧,按例要經知州府用印籤轉,你這份上頭只有監造司的戳,沒有陸大人的籤。
文書吏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說,軍務急令,可越級調派,律條上寫得明白。
霍驍站在廊下臺階邊上沒動,眼神冷冷地擱在那文書吏身上,像釘子。
年糕還抱著他的腿,團團揪著他的袖口,兩個孩子感覺到了氣氛不對,都安靜下來。
趙嬤嬤把兩個孩子往屋裡領,團團回頭看了一眼霍驍,嘴唇抿著,沒有哭。
姜念把調令往袖中一收,語氣不緊不慢。
她說,行,你回去跟監造司說一聲,這份調令我們收下了,人什麼時候去報到,等我問過陸大人再定。
文書吏的臉色變了。
他說,調令上寫的是即刻歸營,不是讓你們挑日子。
霍驍從臺階上走下來,沒有快步,可每一步落地都帶著一股壓過來的分量。
他站到文書吏面前的時候,那人往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腳。
霍驍沒有出聲,只是垂著眼皮看他,像在看一塊擋路的石頭。
文書吏的嘴唇抖了抖,到底沒敢再硬頂,丟下一句限今日午時之前到營,轉身走了。
後院的門關上之後,姜念把調令重新展開鋪在灶房的案板上。
霍驍走過來低頭看,目光直接落在那枚隼形朱印上。
他說,跟彎刃刀上的一樣。
姜念說,監造司是蒼梧駐軍的後勤衙門,正經調令用的是軍字方印,不會蓋這個。
她的手指沿著調令的邊緣劃了一圈。
她說,這份調令格式沒有大問題,用紙、墨色、行文規制都對得上,說明出手的人拿得到監造司的公文底版。
霍驍說,錢師爺。
姜念點了點頭。
她說,昨晚廢窯跑掉的暗衛把訊息送到了,錢師爺連夜就動了。他不敢直接對你下手,所以走軍務調令這條線,合法合規地把你從念記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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