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聽!”艾薇兒的聲音。
他咬著牙,重新集中注意力。白光更亮了,裂縫縮得更快了。暗紅色的邊緣褪成了灰色,灰色變成白色,白色最後消失。
裂縫合上了。
萊恩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溼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那道光在他體內微弱地跳動著,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那個老人閉上了眼睛,胸口不再起伏。束縛帶下的身體開始灰化,從四肢向軀幹擴散,幾秒鐘內就變成了一堆黑色粉末。
“他走了。”艾薇兒的聲音很輕。
“他是被基點控制的。”
“也許。也許他早就是墮質者了,只是還保留了一點意識。最後那一刻,他用那點意識幫了你。”
“幫我?”
“他叫了你鑰匙。基點以為他在叫你,分神了。你的光趁機穿透了它的防禦。”艾薇兒蹲下來,看著他,“他用自己的命,換了你的時間。”
萊恩低頭看著地上那堆黑色粉末。那道光在指尖跳動了一下,像是在默哀。
他們走出病理科,走進電梯。萊恩靠著電梯牆,閉著眼睛。那道光在他體內慢慢地恢復,從微弱的跳動變成穩定的脈動。他想起了那個老人,想起了他白色的眼睛,想起了他含混的聲音——鑰匙。
他是鑰匙。但鑰匙是工具。工具是用來開門的。門後面是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正在一步步走向那扇門。
電梯門開了,走進停車場。疤臉和米莉在車裡等。萊恩上車,坐在後排,靠著車窗。車子發動,駛出醫院。
“封住了?”疤臉問。
“封住了。”艾薇兒說。
“平民呢?”
“一個。死了。”
疤臉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車開進總部的地下停車場。萊恩最後一個下車,右腿很軟,那道光在膝蓋周圍跳動,幫他穩定。他扶著車門站了幾秒,等那陣眩暈過去。
“萊恩。”艾薇兒站在他面前。
他抬起頭。她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不是擔憂,是某種接近認可的東西。
“你今天做得不錯。”
“我差點沒封住。”
“但你封住了。”她轉身,“這就夠了。”
萊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裡。那道光在體內跳了一下,不是興奮,是疲憊。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羊毛的,有些扎手。銀色的十字架貼著胸口,涼涼的。
他走進電梯,按下自己樓層的按鈕。電梯上升,紅色的箭頭在跳動。他閉上眼睛,在黑暗中感受到了那道光的存在。它在他體內,不知疲倦地跳著,像一顆永遠不肯停下來的心臟。
門開了。他走出去,走廊很長,燈光慘白。腳步聲在金屬牆壁之間迴盪。
他走回房間,推開門。黑暗中,那道光自己亮了。從他的胸口亮起來,照亮了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縫。他看著那道光,想起了那個老人,想起了他最後那一刻的選擇。用自己的命,換一個封住基點的機會。他不知道那個老人叫什麼名字,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不知道他為議會工作了多少年。但他知道,那個老人死的時候,叫了他鑰匙。
那道光在指尖跳動了一下,像是在說——記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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