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你。學你的光。學你的恐懼。學你的自我否定。”
那道光從萊恩的全身湧了出來，白光吞沒了整個大廳。影子在白光中扭曲，但沒有消失。它吸收了他的光，變得更實體了，更像人了。
“你的光殺不死我。因為我不是怪物。”影子的聲音終於傳出來了，沙啞的，含混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我是你的自我否定。你不殺死自己，就不能殺死我。”
萊恩的手在發抖。他知道影子說的對。它不是狼人，不是吸血鬼，不是墮質者。它是他內心的一部分，是他對自己的否定，是他覺得自己不夠好的那個聲音。他不能殺它，因為殺它就是殺自己。
“那你想怎樣？”
“我想你承認我。”
“承認你什麼？”
“承認你覺得自己不夠好。承認你覺得自己配不上這道光。承認你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失敗。”
萊恩沉默了很久。那道光在他體內跳著，從瘋狂變成穩定，從穩定變成安靜，像是在等他回答。
“我承認。”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承認我害怕。害怕自己不夠好，害怕自己配不上這道光，害怕自己有一天會失敗。”
影子的輪廓模糊了，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
“你承認了。”
“我承認了。”
“那你就不再需要我了。”
影子消失了。裂縫的暗紅色邊緣開始劇烈顫動，像是在失去支撐。萊恩伸出手，那道光打在裂縫上，這一次沒有抵抗。裂縫迅速縮小，幾秒鐘就合上了。
大廳恢復了黑暗。只有應急燈的微光從天花板滲出來，照在空空的玻璃缸上。沒有影子，沒有裂縫，沒有那道光。
萊恩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溼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那道光在他體內微弱地跳動著，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但還在亮。
他站起來，走出水族館。陽光刺眼，他眯著眼睛。那道光在體內安靜地伏著，像是在消化剛才的經歷。
“你承認了。”他對自己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他承認了。承認自己不夠好，承認自己配不上這道光，承認自己害怕失敗。承認了，那個聲音就消失了。不是永遠消失，但至少現在消失了。下次它再來，換一個樣子，他會再認，再接受，再讓它走。
他走回總部。走廊裡，奧古斯神父靠在牆上，手裡拿著酒瓶。
“你身上有基點的味道。”奧古斯說。
“活體基點。能讀取記憶。”
“你封住了？”
“封住了。”
“代價呢？”
“代價是承認自己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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