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她什麼?”
“恨她不來看我。”
她消失了。白色房間也消失了。萊恩回到了大廳,跪在空洞前,手臂上的暗紅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肩膀。那道光在體內微弱地跳著,但還亮著。
他站起來,看著空洞。暗紅色的邊緣還在脈動,但他不再害怕它了。它不是敵人,它是一座牢籠。裡面關著每一個被基點記住的人,每一個被困在痛苦記憶中無法離開的靈魂。
“我會回來封你的。”他對空洞說,“不是今天,但會有一天。”
空洞的脈動慢了一些,像是在聽。
他轉身走了,走過隧道,走過站臺,爬上了維修井。天快亮了,東方的天空泛著淡金色的光。封鎖帶被風吹得飄起來,發出獵獵的聲響。他坐在井邊,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那道光在體內跳著,從微弱變成穩定,從穩定變成平靜。手臂上的暗紅色紋路止於肩膀,沒有繼續蔓延。
艾薇兒從停車場的方向跑過來,銀白色的頭髮散著,穿著黑色T恤和睡褲。她跑到他面前,停下來,喘著氣,灰藍色的眼睛裡有恐懼,有憤怒,有一種說不清的、像是心疼的東西。
“你一個人下去了。”
“嗯。”
“你沒叫我。”
“你需要在上面。”
“我需要在你旁邊。”
她蹲下來,握住他的手。手指很涼,指腹上有槍繭。金色的光從她掌心湧了出來,照在他手臂上的暗紅色紋路上。紋路沒有消退,但也沒有繼續蔓延。
“你看到了什麼?”她問。
“六歲的你。”
她的手指收緊。
“她說,她不恨你了。”
“恨我什麼?”
“恨你不去看她。”
艾薇兒的眼淚掉了下來。沒有聲音,一滴一滴地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沒有擦,讓它們流著。
“我會去看她的。”
“她知道。”
他們坐在維修井邊,看著太陽慢慢升起來。金色的光照在倫敦的建築上,照在特拉法加廣場的石獅子上,照在兩個人的身上。那道光在他們體內跳著,各自的,卻漸漸重疊,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萊恩。”
“嗯。”
“你今天沒有封住基點。”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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