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萊恩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不是艾薇兒，不是伊諾，是疤臉。他推開門，臉上的傷疤在晨光中泛著暗紅色，手裡拿著一個平板，螢幕上顯示著一份加密檔案。
“議會剛解密的檔案。二十年前，普羅米修斯計劃的完整記錄。”他把平板遞給萊恩，“你需要看。在你出發去蘇格蘭之前。”
萊恩接過平板。螢幕上是一份掃描件，紙張發黃，字跡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標題是“普羅米修斯計劃最終報告”，落款日期是二十年前，實驗失控後的第三天。
他讀了下去。
“實驗目的不是撕裂現實結構。實驗目的是尋找現實結構的邊界。二十年前，議會已經知道，我們生活的世界不是唯一的世界。在現實的底層，有一個更古老的世界，已經死了，但它的殘骸還在。它的殘骸就是現實結構的基石。”
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不是驚訝，是確認。它知道那個世界。
“實驗在蘇格蘭高地進行。我們建造了一個深度鑽探裝置，不是鑽岩石，是鑽現實。目標是穿透現實結構的表層，接觸到下面的古老殘骸。我們成功了。我們穿透了。但古老殘骸不是死的，它在流動，在呼吸，在等待。我們打開了一個口子，它湧了出來。”
“那就是第一個基點。不是我們製造的，是我們喚醒的。”
萊恩的手指收緊。
“那道光也是從那個口子裡湧出來的。它不是規則碎片，它是那個古老世界最後留下的意識。它記住了那個世界的一切，它的規則，它的生命，它的死亡。它一直在等一個人，能承載它，幫它修復世界的傷口。”
“我們製造了那個人。編號013。”
萊恩翻到下一頁。是一份實驗記錄，詳細描述了他是如何被製造的。
“我們從古老殘骸中提取了意識樣本，注入一個人工培育的胚胎。胚胎的基因被改造，以適應該意識的能量。胚胎在人工子宮中發育，生命體徵穩定。出生後，被送往孤兒院，編號013。”
“013的右腿被故意損傷，以測試意識是否會主動修復宿主。結果：意識在休眠狀態，沒有反應。結論：需要更強的刺激來喚醒意識。”
“我們等了二十四年。刺激來了。不是我們給的，是基點自己給的。倫敦地鐵基點爆發，013在極端恐懼中覺醒了。意識被喚醒，開始修復他的身體。他的腿在恢復。實驗成功。”
萊恩放下平板。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他的右腿不是先天殘疾，是被故意損傷的。他們為了讓那道光醒來，在他還是個嬰兒的時候，就弄斷了他的腿。
“看完了？”疤臉問。
“看完了。”
“你知道你為什麼必須去蘇格蘭了嗎？”
“因為那裡是第一個基點誕生的地方。那裡也是那道光最初湧出來的地方。我要去那裡，找到最後一塊碎片。”
“不只是這個。”疤臉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他。照片上是一個圓形的建築，混凝土的，半埋在地下，像一座墳墓。周圍是荒原，沒有樹，沒有草，只有灰色的石頭。
“這是監測站？蘇格蘭那個？”
“這是原始基點。二十年前實驗失控的地方。那道光就是從這裡湧出來的。議會後來在上面蓋了監測站，掩蓋了真相。”
萊恩看著那張照片。那道光在他體內跳著，不是興奮，是悲傷。它記得那個地方。
“你下去的時候，會看到那個口子。那個撕裂現實結構的地方。不要碰它。”
“為什麼？”
“因為碰了，你可能會被吸進去。那個古老世界的殘骸還在下面，還在流動，還在呼吸。它在等。”
“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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